第7章

鼻音，很久没说话。他抬起那双已经浑浊的双眼看着她，从她模糊的轮廓一直看到她已经哭花的眼线，嘴唇翕动，含糊而笃定地重复着那句所有人听过一遍就再也忘不掉的话。

“我徒弟。”

刘念念蹲下来，把脸埋进那双枯瘦的、手背上满是老人斑的手掌里。她抽噎着把太爷爷的手翻开，把当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写在那双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掌心纹路上。太爷爷听不太清，但他低头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辨识一段很远的回音。

晚上刘念念在客厅里开了直播。不是吃播——她让助理把设备架好以后自己蹲在茶几旁边，对着几百万粉丝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不吃肘子，也不吃小龙虾。今天我要跟你们讲一个故事——关于两个**子，和给我那两个包子的老人。”

她没有提太爷爷的名字，但她把那个乱码ID的账号打在了公屏上，最后说了一句话，弹幕安静了很久——“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这句话我记了整整二十年。今天我想告诉你们，说这句话的人还在。他老了，但他还记得我。”

直播结束之后刘念念在客厅里陪太爷爷坐了很久。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沙发旁边把太爷爷滑下来的毛毯重新搭上去，又把茶几上那杯凉掉的水换了一杯温的。临走时她把一个小东西塞在我手里——一个旧得褪色的红色发夹，塑料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那是她小时候饿哭那天别在头发上的，掉在路边被太爷爷连着零钱一起捡起来，收了几十年，锁在旧盒子里谁也碰不到。她认得这个发夹，一眼就认得。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认得。我只是把这个红发夹和那颗铜纽扣放在一起，收进包里。然后重新打开手机通讯录，继续往下翻王师傅留给我的那张纸条——第三个名字旁边，太爷爷用铅笔写了两个字：校长。
﹉
第三章:老校长

刘念念走后的第三天，我请了长假。我爸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没有再说年轻人工作态度不行。他问我是不是还在查你太爷爷的那些事。我说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查吧。

第三个名字是太爷爷亲手写的。王师傅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