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纸条的人，无论是谁，在恐惧什么。她不能打草惊蛇。
“周明，”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关于这个家，关于……安安？”
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那不是疑惑，不是茫然，而是一种被瞬间戳破秘密的、巨大的惊恐。尽管他很快强自镇定，试图用皱眉和反问来掩饰：“你……你说什么？我妈能瞒我们什么？安安怎么了？他不是好好的吗？”
但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知道。或许知道的不全，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林悦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她不再追问，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我累了，想休息。你自便吧。客房你可以睡。”
周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窗外，南方的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一片暖融。而这间曾经温暖的屋子里，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中间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比八百公里更遥远的鸿沟，以及一个正在浮出水面的、冰冷而危险的秘密。

4 婆婆的日记
周明在客房辗转反侧了一夜。林悦则抱着那个木盒，在书房坐到天亮。她没有去看那些信，直觉告诉她，那叠发黄的信纸里藏着更深的、她尚未准备好面对的漩涡。她只是反复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盯着那个圆圈套着歪斜三角形的刻痕。这个符号，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在周明家，而是在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里。
天亮时，她听到周明轻手轻脚地出门，然后是汽车发动、驶远的声音。他回北方了，回那个“家”了。这个认知让林悦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也好，她需要时间和空间。
安安醒了，**眼睛走进书房，扑进她怀里。“妈妈，爸爸呢？”孩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爸爸有事，先回奶奶家了。”林悦收紧手臂，把儿子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安安，妈妈问你，奶奶……对你怎么样？”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奶奶……不喜欢笑。她老是看我，这里。”他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