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我就真正地、彻底地“窥探”一次。不是远远地、安全地监视，而是要把头伸进虎口，看清楚獠牙上刻着什么字。
我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褐色布衣，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将驾帖和腰牌深藏在货担底层的夹板里。担子一头是针头线脑、糖块泥人，另一头藏着一柄用油布裹紧的短匕。我重新规划了路线，不再远离魏府，反而以它为中心，像磨盘一样缓慢地、一圈圈地靠近。
魏府位于澄清坊，高墙深院，朱门紧闭。我挑着担子，在周围的胡同里转悠，嘴里吆喝着“杂货哟——”，耳朵却竖着，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处细节。我发现，围绕着这座府邸，至少有三层无形的网。最外层是穿着各色便服、游手好闲的闲汉，他们蹲在墙根下赌钱，眼神却总瞟着路口；中间层是往来穿梭的轿夫、送菜的农户，他们的行动路线有微妙的规律；最内层，才是那些穿着家丁服色、太阳穴鼓鼓的精悍汉子，他们守着门房和角楼。
所有人的配合，精准得像一台水钟的齿轮。当“上一次”我接近的那个时辰，后巷的暗哨会准时换岗，留下一个看似可乘的空隙。而另一条我选择的路线上，会有一车运送泔水的板车“恰好”经过，遮挡视线。这些“巧合”，在“上一次”救了我的命，却在更早的时候，为我规划好了死亡路线。
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不是因为劳累，而是恐惧。我像一个走在冰面上的**，每一步都可能踩碎脚下的“剧本”。
傍晚，我徘徊到魏府西侧一箭之地外，那里有一排低矮的旧房，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废弃档房，据说只堆放些过期的路引和旧档。一个不起眼的、连巡逻兵都懒得细看的地方。但“上一次”落水前，我恍惚看见有人影从那里匆匆走出，穿着魏府家丁的靴子。
心一横，我放下货担，趁天色昏暗，闪身躲到档房侧面的阴影里。侧耳倾听，里面竟有极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不是老鼠，是人！
我拔出短匕，用匕尖轻轻拨开朽烂的门栓。缝隙扩大，一股陈年纸霉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背影正蹲在一堆旧档前，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