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层要了座位，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府邸侧门进出的人流。我像一个真正的茶客，慢慢啜饮着劣茶，目光却粘在那些门洞上。一整天，我高度紧张，任何靠近茶楼楼梯的脚步声都让我肌肉绷紧。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没有追兵。
傍晚，我确认魏藻德已从宫中返回，便准备撤离。为求稳妥，我选择了另一条返回住处的路，绕过所有可能狭窄的巷子，专走人多的大街。华灯初上，街上人声喧哗，我混在人群中，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经过一座石桥时，身后突然传来惊呼。
“马惊了！快躲开！”
我回头，只见一匹拉着空板车的挽马，双眼赤红，口吐白沫，发疯似的朝桥头冲来。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我本能地想向桥边躲闪，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那是一颗恰好滚到脚边的、孩童玩的石丸。身体失去平衡，向桥栏歪倒。而那腐朽的木栏杆，在我身体靠上去的瞬间，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绝望的脆响，断裂开来。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
水灌进肺里的灼痛，远不及此刻心中万分之一的寒意。我在浑浊的水中睁大眼睛，看着岸上晃动的灯火和模糊的人影。
不是意外。
茶杯边沿无意的碰撞，导致茶水溅湿衣袖，那渍痕形状竟与“上一次”我左肋伤口的轮廓有几分相似。石桥栏杆腐朽的位置，恰是我踉跄时必然倚靠的角度。还有那颗石丸……这一切精准得如同榫卯对接。
这不是复仇的机会。
这是刑场。
我必须死在今天。无论我如何挣扎，结局早已写好，只是换了一种执行的方式。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冰冷地浮起：也许关键，根本不在于如何“活”下去。而在于弄明白，是谁，用什么样的手，提前写好了我沈炼的“死期”。
2
第二次睁眼，晨光依旧吝啬地挤过窗缝。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起身。我躺在冰冷的炕上，盯着房梁上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蛛网，冷静地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属于活人的酸软。死亡的幻痛和溺水的窒息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冰冷的决意。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既然死因是“窥探魏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