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镯子。
还有我的药篓和几包自己晒的药材。
我把给他做了一半的冬袍叠好，放在床头。
腌好的萝卜干分成三坛，摆在灶台下面。
药圃里的药材，哪些该浇水、哪些该翻土，我写了个条子贴在门后。
做完这些，我走到桌前，铺开纸，研了墨。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很稳。
只写了两个字。
"和离。"
字迹清楚，纸面干净，一滴墨都没有晕开。
我把那张纸压在他喝空的药碗底下。
站起来，又看了一眼这间我住了三年的屋子。
门口的葡萄架是他搭的，说夏天好乘凉。
窗台上那盆兰草是我从山上移来的，他嫌占地方,嘴上念叨了三天,后来自己找了个破瓦盆给它换了个大些的盆。
都是好的记忆。
可好的记忆留不住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
天边刚露出一线白。
我推开门，晨雾很重，什么都看不清。
我没有回头。

出了桃源村，往东走三天，是通往金陵的官道。
我没走官道。
师父说过，百草门的事没有那么简单，幕后的人不会放心留下活口。这两年我藏得够深，但不代表没人在找。
我走小路，专拣人少的地方绕。
第二天傍晚，我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庙不大，供着个缺了半个脑袋的泥菩萨，香炉里全是灰，看样子荒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我刚把药篓放下，就听到外面有马蹄声，还有说话声。
"……打听到了，那丫头姓姜，两年前往南边跑了，一直没找到。"
"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百草门的东西不能落在外面。"
我整个人贴在墙上，大气不敢出。
声音越来越近，两匹马在破庙外面停了下来。
"这破庙里歇一晚。"
"得嘞。"
脚步声朝门口来了。
我扫了一眼，庙后面有个塌了一半的窗户。
没时间想太多，我抓起药篓，从那个窗户翻了出去，轻手轻脚地贴着墙根蹲下。
两个人走进庙里，火折子点亮了。
我趴在窗下，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老周，你说那百草门的丫头真跑到南边来了?这都两年了，说不定早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你懂什么。"另一个人嗓门粗些，"当年百草门灭门那晚，清点尸首就少了一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