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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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页账。
上面写着：
**元年三月十二。
留春楼宴客十七人。
酒八坛。
肉二十斤。
红灯三十六盏。
另，送女十二人。
沈照夜看着那几个字。
送女十二人。
陆沉舟低声道：“楼主把她们卖给了兵。”
沈照夜没有说话。
他又翻了翻箱底，发现一枚裂开的铜钱。
铜钱上拴着红绳。
刚才幻象里，柳三娘手腕上就戴着这个。
沈照夜捏着那枚铜钱，眼前忽然又闪了一下。
这次画面更短。
他看见柳三娘抱着木箱，站在楼梯口。
楼下乱兵大笑。
一个锦袍男人将她推了出去。
她死死抓住栏杆，求他。
锦袍男人却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照夜听不见声音。
但他看懂了口型。
男人说：
“你们不出去，整座镇都得死。”
沈照夜猛地醒来。
他看向陆沉舟。
“不是兵先发现这里的。”
陆沉舟道：“什么意思？”
沈照夜攥紧铜钱。
“是这楼里的主人，把兵引来的。”
陆沉舟眼神冷了下来。
“为保命？”
“可能不只是保命。”
沈照夜看向木箱里的账。
“这些女子被卖了。镇子被搬空。外面那些酒铺、布庄、祠堂，什么都没有，不像是逃难，是被人提前清掉了值钱的东西。”
陆沉舟明白了。
“楼主知道乱兵要来，提前把镇里的东西搬走，又把楼里的女子献出去。”
沈照夜点头。
“他卖了整座镇。”
这时，铜铃忽然自己响了一声。
叮。
陆沉舟抬头。
“有东西来了。”
沈照夜转身。
门外廊道上，多了一个人。
不是柳三娘。
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盏红灯笼。灯笼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很白。
白得像纸。
他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两人。
“二位客官，夜深了，怎还不入席？”
沈照夜盯着他。
“你是留春楼的楼主？”
锦袍男人笑了笑。
“鄙人姓贺。”
陆沉舟的桃木剑慢慢抬起。
“人？”
贺楼主看向陆沉舟。
“先生这话问得奇怪。进了我的楼，自然都是客。”
沈照夜道：“你把春回镇卖给了乱兵。”
贺楼主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乱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