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鬼异录·荒楼红灯

离开雾江县后的第七日，沈照夜和陆沉舟在山道上遇了一场大雨。
雨来得很急。
像天上有人掀翻了一整盆黑水。
山路很快被泡成烂泥，马蹄陷进去，再***时，带起一股**的腥味。沈照夜低头看了一眼，泥里缠着几缕黑发。
很长。
像女人的头发。
他没有说话。
陆沉舟牵着马走在前面，斗笠边沿滴着水，腰间铜铃被雨水打湿，没有响。
“前面好像有镇子。”
沈照夜抬头。
雨幕深处，的确隐约有一座城门。
城门不高，墙皮剥落，湿漉漉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门洞里黑得像一张没有牙的嘴。
两人走近了，才看见城门上方挂着一块斜斜的木匾。
木匾被雨水泡得发胀，上面的字已经掉了漆，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
春回。
沈照夜停住脚。
陆沉舟看他：“怎么？”
沈照夜望着门洞里那条空荡荡的长街。
“没有人。”
陆沉舟道：“雨这么大，没人出门也正常。”
沈照夜摇头。
“也没有鬼。”
陆沉舟神色微微一沉。
一个地方若是荒了，未必可怕。
一个地方若是死过很多人，也未必可怕。
可若是一个地方既无活人，也无死人，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从世上抹去，那才是真的不对劲。
陆沉舟握住腰间桃木剑。
“进去看看。”
沈照夜扯了扯缰绳。
“你每次说进去看看，最后都不像只是看看。”
陆沉舟淡淡道：“不进去，就在外面淋死。”
沈照夜看了一眼漫天雨幕。
确实。
雨太大了。
他们进了镇。
镇里空得出奇。
街边酒肆开着门，桌椅摆得整齐，可柜上没有酒坛，墙上没有酒旗，连灶膛里都没有灰。
肉铺案板还在，上面却干干净净，连一滴陈年血迹都没有。布庄里只剩空布架，药铺的药柜全开着，抽屉里空空如也。
客栈门口挂着断了一半的灯笼，门板上爬满青苔。屋里有床，却没有被褥；有桌，却没有碗筷。
整座镇子像是被人搬空了。
不是逃难时仓皇丢下的空。
而是被仔仔细细地搬空。
搬走粮食，搬走衣物，搬走牌位，搬走锅碗，搬走鸡犬，搬走尸骨，搬走声音。
沈照夜走到一座祠堂前。
祠堂大门敞着，里面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