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哭过了。”季棠说，用的是苏晚晴的嗓音，说得像陈述句，“谁欺负你了？”
顾念终于失控，猛地把她拽进怀里。这个拥抱隔着一具陌生的躯壳，隔着死亡，隔着三百多个日夜的恨与执念。
“你活着。”顾念的声音破碎到她自己也听不懂，“你还活着。”
怀里的身体僵住了。过了很久，季棠才慢慢抬起双手，环住她的背。
“我以为再也抱不到你了。”季棠小声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每次我醒过来，都是一个人。我在镜子里看到她的脸，我在她的画室里画我的画，我穿她的衣服，我过着她的人生。”
她把脸颊埋进顾念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但没有人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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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顾念梳理时间线，拼图一块块合拢时，一切才在混乱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季棠坠楼当天，苏晚晴是最近的目击者。
如果接近死亡的那一刻，目击者的精神冲击大到足够切断意识稳态，一个十多年来靠精湛演技碾压他人、霸占创作成果的导师，在亲手推开季棠或目睹她坠落的瞬间，崩解了。她的愧疚和恐惧没有地方去，于是大脑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把承受不住的事实关进囚笼——同时，也把季棠的影像、画法、记忆封存在了人格的另一端。
这不是占有。这是****。季棠被困在**她的人体内，而苏晚晴终其一生都要携带那个她**的人的灵魂。
顾念不知道这算是正义，还是比死亡更**的惩罚。
她也第一次不知道，究竟该恨苏晚晴多一点，还是怕自己失手伤到体内那个不可能再完整的季棠更多一点。
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可能把季棠再关回遗忘的废墟里，也不可能把苏晚晴的身份全盘揭发给**机关。那样的话，她妹妹会被一道锁死在这具“证据”里，再也没有人能听见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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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说她想跟你谈谈。”
某天，季棠切换后忽然开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不情愿的别扭。
“谁？”
“苏晚晴。”
顾念的脊背绷紧了。
季棠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表情，垂下眼睛：“我现在能感觉到她的一些东西。她很难过。她怕你。”
“她当然应该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