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满屋子的画布吓了一跳。墙壁上、地板上、沙发上，到处都是画，有的完成了，有的画了一半，有的被粗暴地刮掉了表面的颜料。
“抱歉，有点乱。”苏晚晴把沙发上的画框挪开，给她腾出一个可以坐的位置，“保洁阿姨辞职了，说我这里像案发现场。”
顾念坐下来，打开记录本，做出职业的姿态：“没关系，工作环境往往能反映一个人的内心状态。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苏晚晴蜷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双手捧着马克杯，指尖用力到发白，“我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
顾念的笔尖顿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苏晚晴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困惑，“我有时候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床上。上周我醒过来的时候站在阳台上，手机里有一条发给画廊助理的消息，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发过。”
“不记得？”
“就好像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替我活了一段时间。”苏晚晴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林医生，我是不是疯了？”
顾念看着她的发顶，看着那几根突兀的白发，心里升起一种冷酷的、近乎快意的感觉。她希望苏晚晴疯掉，希望她痛苦，希望她承受比季棠多十倍百倍的折磨。
但她是“林医生”。
“别急着给自己贴标签。”顾念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镜子，“我们先做几次评估，好吗？”
她拿出量表，一项一项询问。在这个过程中，苏晚晴始终很配合，乖得像一个等待被宣判的病人。只是在填写画人测验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横线。
“对不起。”她小声说。
顾念低头看那张纸。画上的女人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空白的椭圆形。
“她是谁？”顾念问。
“不知道。”苏晚晴歪着头，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可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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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计划的第一阶段，比顾念想象中更容易。
取得信任之后，她开始慢慢“引导”苏晚晴回忆那些关于作品版权的事。用一种温和的、不带评判的语气，像一个真正的心理咨询师那样，一层一层剥开伤口。
“你说季棠是你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