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四个，前三都死了

我没躲。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虹膜上有一圈灰色的环，像是褪色的照片。他看了我五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会修发电机吗？”
“不会。”
“会用抗生素吗？”
“不会。”
“会种菜吗？”
“不会。”
他每问一个，我摇一次头。摇到**次，我自己都觉得难为情。但他没有笑，继续往下问，像在念清单。
“看《还珠格格》吗？”
“看过。”
“第几部？”
“第二部。”
他的笔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确实看过，但我妈那会儿总换台，我根本记不清第几部，随口答了个“第二部”。他的表情没变，但笔停的那半秒钟，像一根**在我后背上。
“最后一个问题。”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奇变偶不变。”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保温杯的热气还在冒，在日光灯下变成一缕灰色的烟。走廊里的哨兵咳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
一脸茫然。
他盯着我又看了三秒钟。这次更长。我手心在出汗，但我没擦，也没缩手。就让它湿着。
他靠回椅背，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水进了喉咙，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没事。你被接收了。”他在表格上打了勾，撕下一张纸条递给我，“去C区，有人安排你的住处。”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的。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冰的——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
“谢谢。”
我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他忽然在后面说：“沈蘅。”
我停下来，没回头。
“C区晚上冷，多盖点。”
“……好。”
我走出那扇门，走廊里的灯还在闪。哨兵给我开了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走了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秦牧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正看着我。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我脚下。
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冲他点了点头。
转过身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把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那种疼让我没当场蹲下去。
“奇变偶不变”的下半句是什么？
符号看象限。
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
但他不确定。
2
C区在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