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发生过。
6
婚后的日子，比沈予安想象的更难熬。
顾云骁没有碰她，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她不奢求那些，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把这个“妻子”的角色扮演好。
她尽心尽力地打理将军府的大小事务。顾老将军常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沈予安特意请教了太医院的太医，为顾老将军调配了药浴的方子，每日亲自煎好，端到公公房里，看着他泡完才离开。
顾老将军常年在外征战，顾夫人独自拉扯顾云骁长大，性子刚烈，不太好相处。起初对沈予安这个“替嫁”的儿媳诸多挑剔，嫌她走路太慢、说话太轻、做事太规矩，处处不如沈清歌那般讨人喜欢。
沈予安从不辩解。她只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顾夫人的茶，永远是三分烫、七分满；顾夫人的绣样，她熬三个通宵也要赶出来；顾夫人偶感风寒，她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伺候了三天三夜。
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地，顾夫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那么冷，偶尔还会拉她的手说一句“辛苦了”。
至于顾云骁，沈予安知道，他的心，不是她做这些事就能捂热的。
新婚第七日，沈予安端了一碗汤去书房。她知道顾云骁这几日一直在外头找沈清歌的下落，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全是乌青。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顾云骁正对着舆图发愣。桌上摊着一张北境的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
“夫君，用些汤吧。”沈予安把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低头垂眸。
顾云骁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端起碗，抿了一口，忽然皱起眉，猛地将碗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碎瓷四溅。滚烫的汤汁溅到沈予安的手背上，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
“谁让你进来的？”顾云骁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你是不是觉得，做这些事就能让我接纳你？”
沈予安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鲜血洇出来，她浑然不觉。
“妾只是觉得，夫君连日操劳，该进些热食。”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
顾云骁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予安，你别白费力气了。”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就算把整个将军府都翻过来，你也代替不了她。你永远，永远只是她的影子。”
沈予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想说很多话。她想说，我也不想嫁给你。她想说，我也想做我自己，而不是谁的影子。她想说，我也有心，我也会疼。
可她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露出那个标准的、挑不出错的微笑：“妾明白。”
顾云骁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烦躁。他厌恶她这副永远温婉、永远得体、永远不会生气的模样。他想看她哭，看她闹，看她像沈清歌那样，生气了会砸东西，伤心了会扑进他怀里撒娇。
可她不会。她只是一直笑着，笑到他心烦意乱。
“滚出去。”
沈予安站起来，端着碎瓷，退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夫君，那碗汤，妾炖了三个时辰。”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里的顾云骁愣了很久，然后烦躁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舆图都滑落在地。
他知道她炖了一碗汤。他闻得出来，那是当归、枸杞、红枣和乌鸡的味道，需要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才能熬出那样的色泽和香气。
可他不能喝。他怕自己喝了一口，就会心软。
而心软，是对沈清歌最大的背叛。
7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予安像一株沉默的植物，在将军府这片不算肥沃的土壤里，努力地生根、发芽。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眼泪都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只有在床上，熄了灯，她才允许自己的眼眶**片刻。然后她擦干眼泪，告诉自己，明天还要早起，还要操持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没有时间自怨自艾。
顾云骁对她依然冷淡，但也不像最初那样暴戾了。两个人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