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薇听完，杯子顿在桌上。
"你那套人才房，市场价能卖多少？"
"中介估过，八百到九百万。"
"然后**让你白给你弟弟当婚房。"
"嗯。"
林薇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你弟弟一个大专没毕业、没有稳定工作的人，凭什么住你拿命换来的房子？"
我没说话。
"陆招娣，你要是敢把那套房让出去，我跟你绝交。"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第五章
林薇的话我记住了。
但比她说得更狠的，是我自己的回忆。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翻出了一堆旧事。
最早的一件，我记得很清楚。
小学三年级，学校组织春游，每个人交四十块钱。
我回家找我妈要。
她翻了半天钱包，只有一张五十。
她把五十块钱对折了两下，塞进俊明的书包里。
"你弟学校也要交钱，这学期资料费。"
我说："那我的呢？"
她拍了拍我的头："你跟老师说家里忙，去不了。乖。"
那天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没去。
同桌回来兴奋地跟我描述游乐场有多好玩。我趴在课桌上，假装在睡觉。
后来的事一桩桩叠在一起，像码砖头似的，越码越高。
初三那年我考了全年级第三，想报重点高中的实验班。我爸看了一眼学费通知单，说太贵了。
那笔钱后来给俊明报了一个篮球训练营，因为"男孩子总得有个特长"。
我妈安慰我说没关系。"你成绩好，在哪儿都能考大学。你弟弟不一样，得多给他创造点条件。"
高中三年，我每个假期都在打工。
超市理货、饭店端盘子、给人家孩子当家教。
攒下来的钱，一半交了自己的生活费，一半被我妈以各种名目拿走了。
"你弟学校要买新校服。"
"你弟嘴馋想买双球鞋，你当姐姐的成全他一下。"
"**今年生意不好，招娣你先把钱寄回来，等宽裕了再还你。"
从来没还过。
大学四年，我靠奖学金和兼职养活了自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俊明的大专学费是我出的，生活费也是我一学期一学期地转过去的。他退学那天连声招呼都没跟我打，直接把手机关了一个月。
我打电话问我妈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说："你弟说不想念了，觉得读书没意思。"
一万二的学费，打了水漂。
毕业后我进了这座城市最大的互联网企业，从实习生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了高级工程师的岗位。
工资从刚入职的六千五，涨到了现在的月薪三万二。
年终奖加项目奖金，一年总收入差不多五十万。
除了大笔的、有迹**的钱以外，平日里的零碎支出根本算不清。
我爸的手机是我买的。
我**棉袄是我买的。
过年回去，大箱小箱的年货是我买的。
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我出钱换的。
院子里的水泥地裂了，我出钱修的。
俊明三天两头找我要"零花钱"，少则三百，多则两千。
我白天写代码、晚上加班改需求，周末还在自学新技术。
和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个普通打工人一样，我太普通了。
唯一的不同，是我身后拖着一整个家，一整个永远填不饱的无底洞。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亮了。
俊明发来一条消息。
"姐，梦琪家那边真的急了。你就帮帮我吧。我以后挣了钱一定还你。"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以后挣了钱一定还你。"
这句话他说过多少遍了？
他奶茶店关门的时候说过一遍。
他学驾照学到一半跑了的时候说过一遍。
他管我借钱买最新款手机的时候又说了一遍。
我打了一行字过去："俊明，你现在***里有多少钱？"
他回得很快："姐你问这个干嘛。"
"你回答我。"
"……三千多。"
三千多。
二十四岁的成年男人，卡里只有三千多。
而他想住进一套价值八百万的房子。
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我遇上了。
我把手机扔到了枕头底下。
第六章
**天。
我下班回到出租屋，在单元楼下碰见了房东刘姐。
她正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