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嬷饶命……"
又是一声。
我攥紧了拳头。
不是时候。
现在我要是冲出去闹，正中崔婉宁的下怀。她等的就是我失态，等的就是我又哭又闹，然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处置了。
门外的声音断了。
青杏被拖走了，不知道关在了哪里。
天黑了之后，没人来送饭。
柴房漏风，秋末的夜里冷得人直打颤。
我缩在墙角，把外衣裹紧了。
今天白天被扒掉外衣的一幕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不是因为丢人。
是因为崔婉宁的脸。
她坐在廊下看着我被搜身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是恨，不是嫌恶，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无所谓。
一个末等侍妾，跟她鞋底的泥没有区别。
搜身搜不出凤冠，她也不慌。凤冠找不找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她随时可以扒我的衣裳，而我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要的就是这个。
我靠着墙闭了眼。
不急。
还有两天。
王爷的寿宴，后天就到了。
第三章
天亮了，门被打开的时候，柳姨娘站在门口。
"哟，沈妹妹，在这儿睡了一宿？可怜见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抱着几匹布料，正往我原来住的那间厢房里搬。
我看了她一眼。
"你搬我屋子？"
"什么叫你屋子？犯了事的人还有屋子住？王妃说了，你那间厢房给我用。你嘛……"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笑了笑。
"柴房也挺好的嘛，清净。"
赵姨娘从后面绕过来，也笑。
"可不是嘛。我听说沈妹妹以前在乡下，住的也不比柴房好多少吧？刚好适应。"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没搭理她们，从柴房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我的丫鬟呢？"
柳姨娘收了笑。
"你还惦记你那个丫鬟？王妃把她调到浆洗房去了。从今天起，你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
转身往后院的水井方向走。
"哎？你去哪儿？"赵姨娘在后面喊。
"打水洗脸。总不至于连水也不让我喝吧？"
她们没再跟过来。
后院的水井旁边是厨房的偏门。
我打水的时候，厨房里探出一个人头来。
张嬷嬷，在王府厨房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她不是崔婉宁的人，谁的人也不是，在府里头属于没人在意的那种角色。
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我洗完脸，回到柴房。
门口的地上多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半个馒头和一块咸菜。
我蹲在柴房门槛上吃完了那半个馒头。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地上有个东西硌了我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小截布条，卡在柴房门框和地砖的缝隙里。
布条的颜色我认得。
翠屏有一件藕荷色的比甲，袖口收边用的就是这种布料。
柴房三个月没人来过。
这截布条是什么时候被门缝夹住的？
三个月前，凤冠消失的那阵子，翠屏来过柴房？
她来柴房做什么？
我把那截布条收进了袖子里。
**章
第三天，秋嬷嬷传话，说王妃开恩，允许我搬出柴房。
搬去了后院最角落的一间耳房。
屋子比柴房大了一点点，好歹有张床板和一床薄被。门窗都漏风，窗纸破了几个洞没人补。
这是全府最差的住处，给粗使婆子都嫌差。
我不挑。
比柴房强就行。
我在屋里刚整理完，张嬷嬷又出现在了门口。
这回她不是送吃的，而是站在门外跟我搭话，手里拿着一捆干柴当掩护。
"沈姨娘，你得小心点。"
"嬷嬷叫我若萤就行。"
她压低了嗓子。
"王妃这一招不光是冲着凤冠来的。你进府八个月了，上个月王爷在园子里跟你说了几句话的事被她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我在花园里扫落叶的时候碰上了萧珩。他问了我一句："你识字？"
我当时随口答了一句"认得几个"。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就那么几句话，也被崔婉宁记上了账。
"她防你呢。"张嬷嬷叹了口气，"凤冠的事，不过是个由头。"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着她。
"嬷嬷在这府里十几年了，有些事你也该看见过。我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