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妃觉得我好欺负。
一个乡下秀才的女儿，进了靖王府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给她提鞋都嫌脏了她的手。
她当着满院子人的面说我偷了祖传凤冠，让两个婆子扒了我的外衣搜身。
我没挣扎，由着她们搜。
搜完了，凤冠自然不在我身上。
可她不知道，那顶凤冠三个月前就被她身边的陪嫁丫鬟拿去当铺换了三百两银子。
那张当票，此刻正压在王爷书房的砚台底下。
王爷寿辰还有两天。
我不急。
第一章
外衣被剥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几十号人全看着。
崔婉宁坐在正院廊下，手里端着茶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搜。"
"仔细搜。"
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按着我的肩，第三个把我的衣裳一层一层往下扒。
青杏在旁边哭，被秋嬷嬷一巴掌扇到地上。
"嚎什么？你主子做了贼，你也有份！"
我没动。
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有看热闹的，有捂着嘴笑的，有低头不敢看的。
柳姨娘站在崔婉宁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摇了摇扇子。
"到底是乡下来的，这种场面也不知道喊冤。"
我还是没动。
搜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婆子回头冲崔婉宁摇了摇头。
"回王妃，没有。"
茶盅顿在了半空。
"没有？"
"里外都搜过了，确实没有……"
崔婉宁把茶盅往桌上一搁。
"那就搜她的屋子。把她住的那个地方翻个底朝天。"
我站在院子中间，外衣被扔在脚边的泥地上，中衣皱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我抬头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崔婉宁身后的翠屏。
翠屏往后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把外衣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土，披回身上。
"王妃要搜就搜。什么时候搜完了，什么时候还我清白。"
崔婉宁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一个乡下秀才的女儿，末等侍妾，提清白二字，你配？
秋嬷嬷带了四个人去翻我的屋子了。
青杏被按在地上不许起来。
我站在原地，院子里的人开始散去。
周姨娘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柳姨娘走到我面前。
"沈氏，我劝你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兴许王妃还能饶你一命。"
"什么东西？"
"祖传凤冠。"
"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上个月你被罚去库房擦灰的时候，谁看见你在凤冠**前面站了好一会儿？"
我看着她。
"看两眼，就是偷了？"
柳姨娘噎了一下。
"反正王妃说是你拿的，那就是你拿的。你最好想清楚，在这个王府里，谁说了算。"
她甩袖走了。
院子里终于只剩我一个人站着。
崔婉宁要找的那顶凤冠，是靖王府传了三代的老物件。凤冠点翠镶珠，少说值五百两。
三个月前，它从库房里不见了。
崔婉宁找了三个月，今天终于把这顶**结结实实扣在了我头上。
只可惜她不知道，我也找了三个月。
我比她先找到了答案。
凤冠不在库房，不在我屋里，不在这座王府的任何一个角落。
它在城南第三条巷子里一家叫聚宝斋的当铺后院，换了三百两银子。
典当的人留了个假名字。
可当票上的字迹，我认得。
第二章
"把她给我关起来。"
崔婉宁的声音从廊下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让我听见。
秋嬷嬷领命，带着两个婆子把我押进了后院最东边的一间柴房。
门从外面栓上。
柴房里没有床，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墙角堆着几捆劈柴。
外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我的屋子正在被搜。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嬷嬷的声音又响了。
"回王妃，沈氏的屋子也搜遍了。没有凤冠。"
安静了一息。
崔婉宁的声音冷下来。
"没有？"
"里里外外翻了三遍，连枕头都拆了，确实没有。"
又安静了一阵。
"把她的丫鬟提过来。"
青杏被拖过去了。
隔着柴房的门板，我听见秋嬷嬷问她。
"说！凤冠藏在哪儿了？"
青杏的声音发抖。
"嬷嬷，我们姑娘真没拿过凤冠，我可以对天发誓……"
一声响，是被打了。
"再问你一遍。"
"真的没有……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