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六岁那年，继母的女儿在天台推了我一把。
脊椎粉碎性骨折，轮椅坐了六年。
全家人都说是我自己摔的。
直到一个笨手笨脚的护工闯进我的房间，打翻了我的药，踩碎了我的尊严，然后用世界上最没心没肺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这腿，我能治啊。"
我以为她是骗子。
但她说她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
1
我叫李泠，今年二十二岁。
如果你在网上搜我的名字，会跳出来一堆词条——"李氏集团废物千金""轮椅公主""**最大的笑话"。
但六年前，我是京城所有名媛圈里被捧得最高的那一个。
李氏集团创始人的小女儿，天生一副好皮囊，十四岁拿下全国马术锦标赛青少年组冠军，十五岁被三所常青藤预录取。
我妈说我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
可惜我妈死得早。
她死后第二年，我爸娶了新的。继母姓方，带来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儿，方瑶。
方瑶管我爸叫爸爸的时候笑得特别甜，甜到我胃里泛酸。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妈生前教我——"体面，永远是**女儿最贵的珠宝。"
我一直很体面。
直到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方瑶约我去自家酒店天台看烟花。
"泠泠，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姐姐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抬头看的那一秒，后背猛地被一双手推了出去。
风灌进耳朵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尖叫，是嗡鸣，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调成了静音，只剩我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我从四楼摔下去，脊椎粉碎性骨折，双腿神经大面积损伤。
医生说，*******。
至于走路？
"做好一辈子坐轮椅的准备吧。"
2
我在ICU躺了四十七天。
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爸，是方瑶。
她坐在病床边哭，妆都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握着我的手说："泠泠，都怪姐姐没拉住你，你在天台多喝了几杯跑到栏杆边，我没来得及……"
她的指甲掐在我手背上，力度刚好不会留痕。
但我知道。
我那天晚上一滴酒都没喝。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插着管子，发不出声音。
我爸站在病房门口，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不是心疼，是嫌恶。
是那种"你怎么还没死"的不耐烦。
方瑶的妈妈，我那位继母方女士，站在我爸身后，用手帕擦着眼角，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老李，瑶瑶都自责成这样了……泠泠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不小心。
我被人从天台推了下去，在她嘴里变成了不小心。
我死死盯着方瑶的脸。
她冲我笑了一下。
很短，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正直视着她的嘴唇，根本捕捉不到。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妈死了，我也就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还会喘气的**。
3
出院以后，我被安排到了**老宅的东厢。
听着很古典对吧？别被名字骗了。
东厢就是以前给佣人住的下房改的，二十来平米，窗户小得像个漏气的排风口，朝北，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
我爸说这里方便我"静养"。
方便我死外面不丢人还差不多。
主楼离东厢隔了整个花园，叫人都叫不到。配的护工一年换了四个，没一个干超过三个月——不是被继母找茬开了，就是被方瑶的人吓跑了。
到最后干脆不配了。
理由是"泠小姐脾气太差，没人愿意伺候"。
我脾气是差。
这一点我不否认。
我摔碎过水杯，掀翻过饭桌，把整盒止痛药甩到过护工脸上。不是因为她们做得不好，是因为——
……算了，是因为我疼。
你们没坐过轮椅，不知道那种感觉。不是腿疼，是幻肢痛。明明下半身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但大脑告诉你，你的骨头还在碎，在一节一节地断。
疼到整宿整宿地出冷汗，枕头能拧出水。
然后白天还得对着继母皮笑肉不笑的探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我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
我知道为什么我爸从来不过问真相。
因为方瑶，才是他现在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方瑶今年在集团任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