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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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林笙找到日记的那个废车场。
李国庆和那辆面包车一起，在2017年消失了。车报废了，人也报废了。
这种感觉让林笙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查过一个案子，一个收脏的中间人，在专案组抓他的前一天晚上，从自己家的阳台上跳了下去。法医鉴定是**。但林笙后来拿到了那个人的手机，里面有一条删掉的语音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搞定。”
他查不下去了。第二天，他的一个线人在城北菜市场门口被一辆逆行的大货车撞死了。也没有蹊跷。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连**都说“就是个意外”。
林笙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意外。
他把李国庆的照片打印出来——从社保系统里捞到的，2014年的证件照，一个面相普通的年轻男人，方脸，寸头，没什么表情。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街头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恰恰是这种人最危险。
没有特征，没有存在感，像一块砖头。砖头不会被人记住，但砖头可以砸死人。
第二章 线人
林笙有一个线人，外号叫“猴子”。
猴子不是什么正经线人——他的正经身份是城东最大的地下赌场的看场子。但他同时也在给三家做“兼职”：帮人讨债，给做夜场的当保镖，偶尔帮林笙递个话、探个路。
林笙不给他钱。猴子不缺钱。他欠林笙一条命——三年前那次“意外”，如果不是林笙提前五分钟打了个电话，猴子现在应该埋在某条高速公路的路基下面。
猴子说林笙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记性太好。
“你记得住别人欠你的，也记得住你欠别人的。这两种人都不好过。”
林笙这次找猴子，没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是打听一个人。
“李国庆，城北刘家庄人，2017年之前开面包车拉活。”林笙把那张证件照推过去，“认识不？”
猴子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眯起眼睛想了半天。
“这人不叫李国庆。”他说。
林笙的烟差点从手指间掉下来。
“你说什么？”
“样子对得上，名字不对。”猴子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这人外号叫大李，我们都这么叫他。他在城北刘家庄那片开**好几年了，拉的都是些不方便打车的客人，你懂我意思吧。”
“什么客人？”
猴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回避，是那种“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想往下挖多深”的提醒。
“有些人是去**店的，有些人是去棋牌室的，有些人是去……”猴子顿了一下，“别的地方的。”
“别的地方？”
“那种盖在农村院坝里面、没有门牌号、外面看起来和普通民房一模一样的地方。”
林笙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知道那种地方。2019年他追过一个案子，线索指向城北一个村子里的独栋院子。他们在外面蹲了三天三夜，看到那扇门平均每两天会开一次，每次都有面包车或者小轿车开进去，停留一到两个小时，然后离开。
走进去的，和走出来的，从来不是同一个人。
那栋院子在专案组准备收网的前一天被拆了。不是拆迁。是连夜拆。只剩下一个地基坑，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没留下。
林笙那时候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一栋砖混结构的房子能在八个小时内被拆得一点渣都不剩。
现在他大概知道了。
“大李，”林笙把烟点上，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在哪？”
猴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你应该问的不是他在哪。”猴子说，“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一个开**拉客的，在2017年突然把车报废了，然后人间蒸发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一年，有个地方出了点事。”
“什么事？”
猴子把烟掐了，第一次露出那种林笙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经历过一次、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疲惫。
“有人从里面跑出来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林笙的出租屋里只有一盏台灯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