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得好就行。"
我鼻子一酸，把头埋进她怀里。
第二天天没亮，赵铁柱就骑着自行车在我家门口等着了。
八：
登记回来的路上，我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攥着那张红色的结婚证。
赵铁柱骑得很稳，一句话没说，但他的后背挺得笔直。
快到村口的时候，路边站着一群人。
陆建国、陆德水，还有林晓燕。
还有七八个看热闹的村民。
陆建国第一个看到我们，脸色一变。
"周小禾，你跟赵铁柱去干什么了？"
我从自行车上下来，把结婚证亮了一下。
"登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像水开了一样。
"啥？你嫁赵铁柱了？"
"这也太快了吧？"
"昨天才退了婚约，今天就跟别人领证了？"
议论声像麻雀一样炸开来。
陆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故意的！你是故意气我！"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把结婚证收好，"退婚是你提的，我嫁谁跟你没关系了。"
陆建国的嘴抖了一下，转头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打我未婚妻的主意了？"
赵铁柱没说话。
他把自行车停好，走到我身边。
"她现在是我媳妇。"
就这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陆建国被噎得直喘气。
陆德水站在后面，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小禾啊，你这可不地道。才退了婚约当天就领证，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跟赵铁柱早就有一腿呢。"
"陆会计，"我直接看着他，"你要是觉得我不地道，那当时你儿子说退婚约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是你们先不要的，现在倒来管我嫁谁？"
几个旁观的婶子互相看了看，倒是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话也没错，是建国先说退的婚……"
陆德水的脸黑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甩了一句。
"行，周小禾，你有能耐。名额的事，咱们走着瞧。"
人群散了以后，赵铁柱看着我。
"他说名额，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读大学的事，我支持。"
"***事，我来管。"
"工分粮食的事，我想办法。"
三句话，没一句废话。
我看着他，心想这辈子选对人了。
九：
结婚后的第三天，大队通知开会。
孙大队长派人来传话，说是要讨论推荐名额的事，让相关的人都到大队部去。
我心里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去之前赵铁柱在院子里劈了一上午的柴，劈完了过来对我说了一句。
"开会我陪你去。"
我点头。
到了大队部，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孙大队长坐在正中间的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摞文件。
陆德水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翻工分本。
陆建国坐在角落里，林晓燕挨着他，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还有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加上七八个看热闹的村民。
我和赵铁柱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刷过来了。
王婶嘀咕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
孙大队长咳了一声。
"今天的会就一件事，公社今年给咱大队一个推荐名额，上工农兵大学。按条件来看，有两个候选人，一个是周小禾，一个是陆建国。"
"之前的初步意见是推荐周小禾，她在养殖场表现好，上工不缺勤，群众评价也还行。但是……"
他看了一眼陆德水。
陆德水接过话头。
"但是这两天有群众反映了一些情况，我也核实了一下，觉得有必要重新讨论。"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第一，周小禾的文化水平有欠缺，推荐上去了万一跟不上课，那是给咱大队丢人；第二，周小禾刚跟陆建国**婚约第二天就跟赵铁柱登记结婚了，这个作风问题，群众意见很大。"
他特意加重了"作风问题"四个字。
几个不明就里的人果然开始窃窃私语。
"陆建国呢，高中毕业，文化水平过得硬，又****，推荐他去大学，名正言顺。"
陆建国在那边挺了挺腰板。
林晓燕在旁边点头，配合得恰到好处。
我站在人群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