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能再拖了。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犹犹豫豫，什么好时机都错过了。陆德水的手段一旦使出来，等工分被扣完、口粮被卡死，到时候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必须在陆德水出下一招之前，先给自己找到退路。
可我不能直接开口说"嫁给我"，太突然了。
虽然赵铁柱上辈子一直照顾我和我妈，但这辈子我们之间才说过不超过十句话，我要是冲上去就说要嫁他，他不把我当疯子才怪。
得找个由头。
晚上收工回来，我拐去了供销社，用攒的几毛钱买了一包红糖。
然后又去药铺抓了两副治风寒的药。
昨天挑水的时候，我听到赵铁柱咳嗽了好几声，闷闷的，像是缠了有一阵了。
上辈子他也咳过，一个人扛着，谁也不说。后来越拖越重，到了冬天就下不了床。
我端着药和红糖水去敲了他的门。
赵铁柱打开门，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呆住了。
"给你的。"我把碗和药包都递过去，"你咳了好几天了，别扛着，喝了药好得快。"
他没接。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要是不接，我就放地上了。"
他终于伸手把碗端过去了。
手指碰到我的时候，他的手一抖。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但抖得很厉害。
我假装没注意到。
"铁柱哥，我问你一句话，你别嫌我唐突。"
他攥着碗，看着我。
"我爸走的时候，你说过会照顾我和我妈一辈子。这话……还算数不？"
他站在门框的阴影里，半张脸被屋里的油灯照亮。
"算数。"他说。
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我听清了。
七：
"那铁柱哥，你照顾我一辈子的话，就和我结婚吧。"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愣。
赵铁柱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门口，手里的碗晃了一下，红糖水洒了几滴出来。
他看了我很久。
月光照在院子里，能听见远处谁家的狗在叫。
"小禾，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说，"我知道这很突然，可我想好了。"
"陆家的婚约我已经退了，名额我也不打算让。陆德水迟早要对我下手，我一个人扛不住。"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
"但我不是因为要找靠山才来找你。"
赵铁柱的手还在抖。
"你给我家挑了五年水，刮风下雨都没断过，全村就你一个人这样对我。"
我看着他。
"铁柱哥，你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上辈……以前我是没看见，现在看见了。"
差点说漏了嘴。
赵铁柱没注意到我那个停顿，他把碗放在门槛上，抹了一把脸。
"我没什么本事，就是个退伍兵，在村里没房没地的……"
"我也没什么嫁妆。"我接过他的话，"咱俩正好扯平。"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第一次看到赵铁柱笑。
他的牙很白，笑起来整张脸都不一样了。
"好。"他说，"你说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
"明天去公社登记。"
他张了张嘴，大概觉得太快了。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行，明天一早我去借自行车。"
我松了一口气。
回家的路上，凉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头踏实了。
我妈还没睡，坐在炕头等我。
"小禾，你去哪了这么晚？"
"妈，我有件事跟你说。"我在她对面坐下，"我要跟赵铁柱结婚。"
我**手停住了。
"谁？赵铁柱？就那个……挑水的？"
"对，就他。"
我**嘴张了好几次，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担忧。
"小禾，你咋这么急？才跟建国退了婚约，就要嫁铁柱？人家不得说你……"
"让他们说去。"
"可铁柱那孩子，一没工作二没家底，**妈走得早，就剩他一个人……"
"他有手有脚，能干活，对我好。"我握住我**手，"妈，上辈子……上次你不是说了吗，怕我一个人扛不住。嫁了铁柱，我有人帮着扛。"
我妈沉默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风吹得窗户纸直响。
"他真的对你好？"
"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自己的主意，妈不拦你。"她说到最后，声音很轻，"小禾，你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