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来不进屋，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上辈子我没当回事，觉得那就是邻里帮忙。
后来我嫁了陆建国，赵铁柱也没来挑了。
再后来听人说，赵铁柱一辈子没娶媳妇，五十多岁的时候在修水渠的时候出了事故，一个人走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看到他，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还在倒水，没看见我。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正要开口喊他，外面的小路上又来了人。
陆建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夹着一个本子，一副干部模样。
他老远就开始喊。
"小禾，我听我爸说了，名额的事你答应了？"
赵铁柱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没抬头，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我靠在门框上，没应声。
陆建国走到院门口才看见赵铁柱，皱了皱眉头，但没理他，直接绕过去走到我面前。
"小禾，我爸说**已经同意了，名额让给我，等我从大学回来就娶你，你放心。"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名额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看着他这张脸，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
等你从大学回来就娶我。
结果你回来娶的是林晓燕，我连你家的门都没进去过。
"建国，"我把手上的围裙解了下来，"我妈没答应。"
陆建国脸上的笑凝了一下。
"再说，我也没答应。"
他彻底愣住了。
"你说什么？"
"名额我自己用，不让。"
陆建国像是没听懂，张着嘴看了我好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小禾，你跟我开玩笑呢？你一个养猪的，要那个名额干什么？"
"上大学。"我说。
"你上大学？"他笑得更大声了，"你在养殖场喂了两年猪，连大字都认不全几个，你上什么大学？"
"认不认得全是我的事，名额是大队推荐的，大队长说了我够条件。"
陆建国的笑收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小禾，你别不识好歹。这个名额你拿了也没用，你又考不上，白白浪费了。让给我，我以后出息了，忘不了你。"
这话我上辈子听过，一字不差。
"忘不了我？"我笑了，"那倒不必了。"
陆建国脸色变了。
"周小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看着他，"名额是我的，我不让。你想上大学，明年再争取。"
陆建国咬着牙盯了我半天。
"你想好了？不让名额，咱俩的婚事也别谈了。"
这话在上辈子是个威胁。
可这辈子，我巴不得他说这句。
"行。"我答得干脆利落。
陆建国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怔了一下，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走了。
他经过赵铁柱身边的时候撞了一下赵铁柱的扁担，赵铁柱稳稳地接住，一声没吭。
陆建国走远了。
赵铁柱把最后一桶水倒进缸里，挑起空桶准备走。
"铁柱哥。"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转过头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谢谢你挑水。"
他点了一下头，走了。
三：
陆建国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陆德水来了。
陆德水是大队会计，在村里当了十几年的会计，所有人家的工分、口粮、布票、油票都在他手上过。
得罪了别人顶多吵一架，得罪了陆会计，***的粮食都可能缩一半。
他来的时候，我妈正坐在灶台边发呆。
我在院子里劈柴，听到院门响。
陆德水穿着一件灰色棉袄，手里夹着工分本，慢悠悠地晃进来，先看了一眼我家的柴火堆，又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院墙，那表情像在盘算着什么。
"翠花嫂子在不在？"
我妈听到声音赶紧出来了。
"陆会计来了？快屋里坐。"
陆德水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翻开工分本。
"嫂子，我来跟你说个事。上个月小禾在养殖场的工分，我这边核了一下，好像有点问题。"
我放下斧子。
"什么问题？"
陆德水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养殖场那边报上来的是八个工，可我这边记的是六个，中间差了两个工。"
一个工分换算下来就是口粮，两个工分意味着我们家这个月要少领好几斤粮食。
我妈脸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