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请问顾先生和沈令仪女士离婚，是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顾先生的私人事务，不便评论。”方拓滴水不漏。
“顾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先生会在适当的时候公开亮相。目前集团日常运营由新的管理团队负责，顾先生会在战略层面提供方向。”
这几天，我一直在整理沈氏集团的全部资料。
财务报表、在研管线、人员架构、供应链合同——越看越触目惊心。
沈令仪这几年的决策失误比我预估的还要严重。
瑞宁项目的十五亿损失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两款仿制药的生产批件即将到期却没有续报，一条**P产线因为设备老化被监管部门发了整改通知，海外**商的合同条款漏洞百出。
如果不及时止血，沈氏集团最多撑两年。
我给钟伯庸打了个电话。
“钟叔，瑞宁项目必须立刻终止，所有后续投入全部叫停。”
“已经在推了。”钟伯庸说，“但沈令仪那边一直在阻挠。她认为终止瑞宁会影响集团在行业里的声誉。”
“声誉重要还是集团的命重要？”
我冷冷地说。
“告诉她，如果她继续干扰，我会动用股东权力强制执行。”
“明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和沈令仪的较量远没有结束。她虽然丢了董事长的位置，但45%的股份还在，在很多事上仍然有话语权。而且我了解她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认栽。
果然。
第二天，沈令仪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看不出丝毫狼狈。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近期沈氏集团的人事变动，我做一个正式说明。”
沈令仪的声音很平静。
“首先需要澄清——我并非被迫卸任，而是主动选择退居二线。沈氏发展到今天，需要新生力量的加入，我相信顾衍舟先生能够为集团带来新的视野。”
这番话说得体面极了。
但明眼人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其次，关于我和顾衍舟的婚姻，这是我们私私事，和集团人事调整无关。”
她顿了顿。
“最后，我依然是沈氏集团第二大股东和董事会成员。对于集团未来的每一个重大决策，我都会行使我的法定**。”
记者们开始追问。
“沈总，您真的认为顾衍舟先生有能力管理一家医药集团吗？据说他的专业**是文学。”
沈令仪微微一笑。
“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看着电视上的直播画面。
她这是在等。
等我犯错。
等我把沈氏搞砸，好证明她才是唯一正确的掌舵人。
她不知道的是，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一周后，我以沈氏集团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地点在集团总部的报告厅，能坐八百人。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
“各位同事，我是顾衍舟。从今天起，我会以集团最大股东的身份，参与沈氏的经营决策。”
台下窃窃私语。
很多人在打量我。好奇的、怀疑的、不屑的，什么表情都有。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只是沈令仪的**，一个靠婚姻关系混饭吃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个人凭什么？”
我继续说。
“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点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仪亮了，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图表。
“这是沈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数据。我们的营收在增长，但利润率一直在跌。三年前我们的净利润率是16%，去年只剩下7%。”
台下有人开始认真看了。
“为什么？”
我指着屏幕。
“因为成本控制失控，因为项目选择失误，因为管理效率低下。”
翻到下一页。
“以瑞宁项目为例。当初立项投入二十亿，到现在亏损超过十五亿。三期临床数据出了严重问题，两名受试者出现危及生命的不良反应，相关诉讼还在进行中。而这一切，在二期数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预警信号了，但被无视了。”
台下开始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瑞宁是沈令仪一手主抓的项目，我现在当着全公司的面拿出来讲，等于在打她的脸。
“从今天起，瑞宁项目正式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