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先生，请多指教
慈善晚宴的灯光璀璨如星河。
顾深穿过人群，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停在了陆寒汀面前。
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金融巨鳄，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眼神盯着他。银色袖扣反射着冷光，与他眼底的温度如出一辙。
“你就是陆家找来的新玩具？”
周围有人倒吸冷气。陆寒汀的刻薄在场无人不知，但当面这样羞辱陆家老爷子亲自请来的人，还是出人意料。
顾深却勾起嘴角。
他没有后退，而是伸出手——没有握手的动作，直接触上了陆寒汀的颈侧。指尖精准地压在那根跳动的动脉上。
陆寒汀瞬间僵硬。
“陆先生，”顾深微微倾身，唇瓣贴近他耳侧，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耳廓，“我是你的医生。从今晚开始——你要学会习惯我。”
他退开时，指尖从陆寒汀脖颈上缓缓滑落。
陆寒汀盯着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有趣。”他说，“你被解雇了。”
顾深笑了。
“您说得不算，陆先生。合同是老爷子签的。”
凌晨两点，陆寒汀坐在黑暗中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助理在一小时前送来的。关于顾深的全部资料。
第一份：学术履历。天才，疯子，业内最激进的精神科医生。
第二份：医疗事故报告。三年前，一名病人从治疗中心****。主治医生——顾深。
第三份：事故调查证词。死者与顾深存在私人情感关系。在事发前一周，有人在病房外听见他们的争吵。死者说：“你根本就不该对我动心。”
陆寒汀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没动。
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冽的笑。
然后站起身，拿起那三份文件，推开书房的门。
顾深还没睡。
他坐在客房的床边，像是等了很久。当门被推开、灯光涌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正对上陆寒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三份文件被扔在床单上。
“你的治疗方案，是打算把我也变成你的下一个病人兼**？”
顾深的目光掠过那些纸张，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顾医生。”陆寒汀在他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单上，“你的职业资格已经摇摇欲坠了。如果这份报告被送到医学会——”
“你不会。”顾深的声音低而稳。
“哦？”
“你需要我。”顾深抬眼看他，“所有医生都放弃你了。只有我敢接。你父亲找了我三个月。如果我走，你等下一个敢接的人——可能要再等十年。”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陆寒汀看着他，慢慢勾起嘴角。那种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聪明。”他说，“所以我不会送你进监狱。”
他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另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字——私人协议。
“但合同条款要改。”
顾深接过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
甲方：陆寒汀。乙方：顾深。
第一条：乙方自愿放弃职业独立权。甲方对乙方拥有人身管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日常行动范围、社会交往对象、个人通讯内容。
第二条：乙方须服从甲方的一切合理要求。不得拒绝，不得质疑。
第三条：协议终止权归属甲方。乙方无权单方面**协议。
顾深的手指攥紧了纸页边缘。
“这不是雇佣合同。”他抬起头。
“对。”陆寒汀俯视着他，“这是主仆协议。”
“你觉得我会签？”
“你会。”陆寒汀语气平静，“你在那场医疗事故里，给你前男友用了情感暴露疗法——在他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他崩溃了。你慌了。你们争吵。然后他从楼上跳了下去。”
顾深的呼吸停了。
“你欠他一条命。”陆寒汀看着他，“现在你来还给我。”
“用你的职业，你的身体，你的服从。”
“直到我说够了为止。”
顾深垂下眼，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良久。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
他的手指在发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