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查清楚，还是只想在**来之前完成发掘。
雨在凌晨三点左右停了。
苏皖等到队友们都睡熟之后，悄悄爬起来，带上手电筒和那本笔记本,溜出了营地。
墓道口在黑暗中像一只张开的嘴。
苏皖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入口处的那面石壁。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墓道里的空气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再往深处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她沿着前天走过的那段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那扇刻着八门符号的石壁前。
符号在手电光中泛着幽幽的白。
苏皖停下来，把手电筒夹在腋下，翻开笔记本，对照着上面的记录。
从左到右：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第八门。
她的手指沿着"死门"的符号摸过去，触感冰凉粗*。石头是普通的青石，和墓道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但她的手指却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那符号的边缘有划痕。
很细的划痕，像是用指甲或者小刀刻上去的，不是符号本身的一部分。
苏皖把脸凑近了看。
那不是划痕。
是字。
有人在那符号旁边写了字。
她把手电筒拿起来，光束斜斜地打在石壁上，那些细小的刻痕一下子清晰了。
两个字。
"张晓燕。"
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张晓燕。
那是张姐的全名。
她怎么会在这里写自己的名字，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是失踪之前还是失踪之后？
苏皖的心跳得飞快。她的手抖得厉害，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在这寂静的地下，那声音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
是哭声。
女子的哭声。
苏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巴，又像是在极力压抑。她的后颈一阵阵地发麻，牙关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颤。
她应该跑的。
但她没有。
她关掉了手电筒,借着墓道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微光，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条她没走过的岔路。
墓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岔道,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她前天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分岔口，因为它被一块倒塌的石块挡住了。
现在石块倒在一边,像是被人挪开过。
苏皖犹豫了一下，往左边的岔道走去。
哭声越来越近了。
那条岔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来，打在她的头发上。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她感觉不到冷，只有恐惧。
然后她看见了。
在岔道的尽头，墙壁上有壁画。
那些壁画保存得很差，颜色已经剥落了大半,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画的是人物，很多很多的人物。他们穿着古代的服饰，表情木然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群被**着的俘虏。
但让苏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人物的手。
他们的手都被绑在身后，姿态充满了恐惧。
苏皖的胃里翻涌起来。
就在这时，那哭声突然停了。
寂静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响亮，像是一只困在罐子里的飞蛾在拼命扑打翅膀。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苏皖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来。她猛地往前一冲，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手电筒从手里飞出去，滚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黑暗中，苏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的眼睛在拼命适应黑暗，渐渐地，她能看见一些东西了。
那是她自己的影子。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边缘模糊，像是一团浅淡的墨迹。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