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入学通知书
我叫陈默，沉默的默。
收到青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高兴得差点把厨房烧了。
左邻右舍都来道贺，一个劲儿夸我有出息。
本省的青云大学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校，能考上的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但我爸把我拉到阳台上，点了根烟，表情很凝重。
“小默，爸问你个事儿。你填志愿的时候，真的把青云大学放在第一志愿了？”
“没有啊。”我如实回答，“我的分够不上青云，第一志愿填的是省理工。”
“那你怎么会被青云录取？”
我爸把录取通知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右下角一串几乎看不见的小字：该生系本校定点招收计划录取，不可转专业，不可退学。
“定点招收计划”六个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给我高三班主任打了电话，他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陈默，你们这一届，青云大学在全省只定点招收了一个人。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但老师劝你一句——”他顿了顿，“青云大学，有些专业，不是给活人上的。”
电话挂断了。
九月初，我还是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青云大学的校门口。
没办法，通知书上写明了“不可退学”，违约要赔偿三十万。我家赔不起。
门口迎新的学长学姐们举着各色牌子，笑得阳光灿烂。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学姐看见了我手里的通知书，眼神突然变了。
“同学，你哪个学院的？”
“文学院。”
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那片刻的失态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怎么，文学院有问题？”
“没有没有，挺好的。”她笑着指了指远处的红砖楼，“文学院在那栋楼报到，你——注意安全啊。”
注意安全。这四个字被她说得轻飘飘的，但我总觉得她在说“赶紧跑”。
文学院的红砖楼很老，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在九月的阳光下绿得有些发暗。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外头的三十度高温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报到处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值班，胸牌上写着：文学院教务秘书，秦素。
“陈默？”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刚从快递盒里拆出来的商品，“你终于来了。”
这个“终于”用得我很不舒服。
“秦老师好，我来报到。”
“嗯。”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把这份东西签了，然后去后山九号宿舍楼领钥匙。你的宿舍在那边。”
我低头看那张纸，脑子“嗡”地一声。
《青云大学阴间规则知情同意书》
甲方：青云大学
乙方：陈默
乙方已知悉并同意遵守以下规则：
1. 乙方在校期间，无论遇到何种异常现象，不得擅自离校。
2. 乙方需服从校方安排，入住指定宿舍。
3. 乙方不得向校外人员透露校内发生的任何事情。
4. 违反以**意一条，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
5. 本校对以上规则拥有最终解释权。
“阴间规则？”我抬起头，“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秦素面无表情地把一支笔塞进我手里，“签吧。不签也行，三十万违约金明天之前打到学校账户。”
我签了。
秦素收回同意书，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我。
“陈默，给你一个忠告。后山九号楼有三条规定，你最好记住——”
“第一，晚上十点之后别在走廊唱歌。第二，浴室十二点之后不准洗澡。第三——”她顿了顿，“别泡诡校花。”
我愣住：“什么？”
“规则没说不让你泡，但我劝你别泡。”秦素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不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前两条还像正经的恐怖规则，第三条画风突变得像是人在瞎扯。
泡诡校花？这什么鬼？再说了，什么叫“诡校花”？校花就校花，前面加个“诡”字是什么意思？
我没当回事，拖着行李箱去了后山。
后山九号楼是一栋四层的老式**楼，外墙刷着惨白的石灰，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味。
宿管大爷看见我的录取通知书，默默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