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快死了。
屏幕上的那个年轻人，正被押往城市中央的碎石广场。他的双手被粗麻绳缚在身后，赤脚踩在粗粝的石板上，每走一步都留下淡淡的血痕。
但他没有低头。
叶琳将观测精度调到最高。画面锐利得像是发生在隔壁房间的事情，她能看清他额头上每一颗汗珠，能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纹路，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是她见过的最平静的眼睛。
“这是谁？”
身后传来声音。叶琳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卡兰。沉默塔的首席伦理官，她的上司，也是她敬而远之的那种人——太正确，太周全，太像一个永远知道自己站在正确一边的人。
“编号TE-1847-09，”叶琳说，“我们追踪了他四个月。他在帝国南部的贫民窟传播一些思想。平等、土地、废除等级制。三天前被捕，一小时前被判公开处决。”
“你在研究他？”
“我在看着他。”
屏幕上的年轻人被推到广场中央。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远处是帝国皇宫的金色尖顶。有人在朝他扔石头，有人在唾骂，也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是他？”卡兰问。
叶琳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睛。
“因为我翻译了他的**。”
“你说什么？”
“他的语言系统和地球十九世纪的法语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我磨合了三个月，建立了一套初步的行为翻译模型。准确率只有三成，但足够让我听懂一些片段。”
叶琳调出一段录音。那是一周前，这个年轻人在一间漏雨的棚屋前对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说话。声音沙哑，句子短促。
然后是翻译，由模型合成，语调机械而生硬：
“……路不在天上，路在你们脚下。打破枷锁的手，只能是你们自己的手。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因为一颗星火可以烧尽整片荒原。”
录音戛然而止。
“你的报告里没提到这件事。”卡兰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我今天才跑完翻译模型。”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提交了报告。”
卡兰的眼神变了。那种细微的变化，叶琳能读出它的含义——你越界了。
广场上，行刑人抬起了手中的冷兵器。不是枪，特里斯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