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撑住。
手札的最后一页，祖母写了一行字，墨迹洇开了，像是被泪水泡过。
"蕴儿替我死。此债我还不了，只能让阿宁替我还。罪孽。"
让阿宁替我还。
谢长宁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是她十五岁那年的冬天。
窗外下着大雪。覃州的雪不大，但那一年格外冷，冷得院子里的断肠草全冻死了，只剩下根须在土里蛰伏，等着来年开春。
她合上手札，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祖母。
"祖母，霍家的封印是不是快到期了？"
祖母正在熬药，手里的药勺停了一下。
"你看了我的手札。"
"嗯。"
"你知道了。"
"嗯。"
祖母沉默了很长时间。炉子上的药罐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
"阿宁，你可以不去。"
祖母放下药勺，转过身来。她今年六十八了，头发全白了，脊背也弯了。二十年前她还能一个人扛下封印蛟的血祭，如今连上楼梯都要扶着栏杆喘半天。
"谢家欠霍家的，是我欠的。**已经替我赔了一条命。我不能再让你——"
"祖母。"谢长宁打断了她。"霍家那位老将军已经不在了。他的儿子——现在的镇北将军霍北辰，体内的蛟是不是快醒了？"
祖母的脸色变了。
"我算过日子了。您当年做的封印管二十年，今年是第十九年。明年春天蛟就会开始躁动。如果没人去续封印——"
"它会破体而出。"
祖母的声音很低。
"届时霍北辰会死。蛟会失控。以它千年的修为，整个北境都可能被它吞噬。"
谢长宁看着祖母的眼睛，一字一句。
"所以我得去。"
"阿宁！"
"祖母，您去不了了。师叔的修为不够，他一个人撑不住血祭。谢家这一脉，能去的只有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天该下雨、人该吃饭的寻常事。
祖母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灶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第二年开春，祖母在一个清晨走了。
走得很安静。前一天晚上还在药田里给断肠草松土，第二天早上谢长宁去叫她吃饭，人已经凉了。
手里还攥着那份契书。
谢家女入霍家门，为蛟守封，待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