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档案，又看看沈砚。
"这不可能。"
"我有两百四十一封信。"沈砚把手机里拍的信封照片翻出来，"邮戳清清楚楚。"
孙阿姨戴上老花镜，凑近手机看了半天。
手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沈砚没法形容。
"孩子。"她说，"**...2005年就没了。"
"我知道。"
"那你那些信——"
孙阿姨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慢慢擦。她干这行三十年了。见过无数船员家属。来的时候满脸希望。走的时候满脸空白。但今天这个不一样。这姑娘手里攥着两百四十一封信——给***信。写信的人死了二十年。
"海丰号。"孙阿姨把老花镜戴上，声音沉了。"当年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几**之一。五万吨。跑欧亚线。船长姓顾，老海员，跑了一辈子船。"
"出事那天。印度洋上起了热带风暴。来得太快。海丰号的主机在风暴里出了故障。老顾带着机舱的人抢修。修了四个小时。最后主机还是没起来。船被打横了。一个浪把船打翻了。"
她顿了顿。翻到档案最后一页。
"搜救队找了两天。找到六个。抱在救生筏上。他们说**——"孙阿姨看了沈砚一眼，"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机舱。"
沈砚手心全是汗。档案上的字在晃。
"老顾也没上来。轮机长也没上来。**是老顾点名要的三副。老顾说这小伙子踏实。"孙阿姨合上档案。"他们都在那**上。""
"所以我来查。"
孙阿姨沉默了半晌。然后她做了一件事——把自己桌上的茶缸子往沈砚那边推了推。搪瓷缸，磕掉了好几块漆，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茶。
"喝口茶。"
沈砚没动。
孙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又去翻档案柜，这回翻的是一个更旧的抽屉。找了半天，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登记表。
"海丰号事故善后——"
下面一行小字。
"遗物代领人：苏禾。与船员苏长海为夫妻关系。代领周建国、苏长海二人遗物。"
沈砚盯着那个名字。
苏禾。
不认识。
不是亲戚。
"苏长海是？"
"海丰号船员。"孙阿姨又翻了翻，"跟**同住一间舱。事故里...也没了。"
夫妻俩。丈夫死了。老婆来领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