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里的人骑自行车上班，满街都是。"
第二十三封。汉堡。"兰兰，德国人过圣诞要摆一棵树在家里。等回去咱也摆一棵。"
第五十八封。横滨。"念念上初中了。青春期别跟妈顶嘴。**一个人带你，不容易。"
每一封。
沈砚跪在信中间。
想起从五岁到二十五岁。想起**在门口等邮递员的背影。想起她每次念完信，**把信纸按日期摞好的手势——食指按住纸边，拇指一抹，平了。
想起十五岁那年，信断了三个月。**天天擦铁盒子，天天跑邮局。后来信来了——"对不起，让兰兰担心了。"
那三个月的信，谁写的？
那个人知道他们母女在等。那个人不敢让信断。
沈砚把脸埋进双手里。
呼吸又急又浅。
过了好一阵子，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打开手机。输入了一个地址——上海远洋运输公司，虹口区。
明天。
明天去问。
---
不存在的人
上海远洋运输公司在虹口区，一栋灰扑扑的五层老楼。门口挂了块铜牌，上面"上海远洋"四个字被雨淋了三十年，绿锈沿着笔画往外爬。
沈砚在门口站了半分钟。
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出门前想了半天穿什么，最后挑了这件——正式点。现在站在大楼前面，觉得自己傻。查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穿什么有区别？
推开玻璃门。大厅里一股樟脑丸混着旧纸的味。电梯坏了。她走楼梯上三楼。
人事档案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半掩着。里面一个快退休的阿姨正给窗台上的吊兰浇水。姓孙，塑料工作牌上写着。烫过的卷发，老花镜挂在胸口。
"你好。我查个船员的信息。"
孙阿姨抬头看看她，放下水壶。"船员名字？"
"周建国。"
"你是他什么人？"
沈砚顿了顿。"女儿。"
孙阿姨没说什么，转身走到档案柜前面。铁柜占了整面墙，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柜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手写的——"1970-1979""1980-1989""1990-1999"。
她拉开"2000-2009"的抽屉。
一股更浓的樟脑味涌出来。沈砚鼻子一酸。
孙阿姨的手指在文件夹中间游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