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怎么了小默？”母亲看他拿着擀面杖发呆，奇怪地问，“擀皮啊，像这样。”母亲拿起一个面剂子，擀面杖在手中灵活滚动，几下之后，一张圆圆的、中间略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就出现在手里。

林默模仿着母亲的动作，笨拙地将擀面杖压下去，用力一推——面皮粘在了擀面杖上，扯下来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歪歪扭扭。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母亲笑着安慰。

林默的心却沉入了冰窟。不是手生！他明明记得自己会的！奶奶教过他很多次！他甚至记得自己成功包出第一个饺子时奶奶欣慰的笑容——可为什么现在脑子里关于“怎么做”的部分完全消失了？就像那段记忆被人生生剜走了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劈中了他。笔记本。每次使用后那种被抽走什么的感觉、那种疲惫和空洞——难道失去的是记忆？是那些构成他生命一部分的珍贵记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妈，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不等母亲回应，他踉跄着冲出了厨房，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颤抖着手，他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带着近乎绝望的勇气翻到了最后一页。

之前空无一物的最后一页，此刻清晰地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迹，仿佛用干涸的血写成：

还剩 37 次。

那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骤缩。37次？是剩余使用次数？还是记忆还能被偷走的次数？他想起数学小测一次、月考四次（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总共五次。如果初始是42次——他用了五次，失去了五次。失去的是什么？

奶奶教他包饺子的记忆。那温暖、带着奶奶手掌温度的记忆，就是代价。一次窃取，一段珍贵记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他瘫坐在地上，拼命回想更多关于***记忆——奶奶说话时特有的乡音尾调、她手掌粗糙却温暖的触感、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和皂角的气息……都在迅速褪色，如同被水浸泡的旧照片。恐慌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窗外，路灯下，一个身影静静伫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