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然决绝地收了回去，收得那么猛，以至于剑鞘都不等人就剖开了自己。她松开簪子上的机关，把簪子轻轻放在妆*上。簪尾的凸起还留着她的指温。烛火跳了一下，他站起来转身去拿矮几上的药瓶。袖口在他的动作间微微往上滑了一截。
她看见了那处伤疤。小臂内侧，靠近肘弯的位置，一块被火焰灼烧过的旧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形状不是刀剑——是一个印章。正方形的，有边框，有篆文，是被人用烧红的铜印生生烙上去的。那枚印章的图案和她妆*底层密信上那枚来自敌国的蜡封图案一模一样。连印章左上角那处被磕损的微缺角度都分毫不差——同一个印章，同时出现在萧珩的手臂和她的密信上。她的心脏漏跳一拍，指间不觉攥紧簪尾，指尖的薄汗浸湿了暗槽边缘。他忽然开口。
“这是我十三岁那年，被你祖父烙上去的。”
她全身僵住。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恨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把袖口拉下来遮住伤疤，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晚剑尖指着她时的审视，没有了今天的冷厉，什么标签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像他今天在朝堂上弃了剑空手接白刃时一样——在等。不是等她动手，也不是等她解释，是单纯地在等她听完。他把从她脚底取出来的那根银针慢慢推到桌上，肩头还没拆线的伤口在弯腰时牵动了他的眉际，他忍了下来，然后把那只被血、旧疤和新涂上去的药膏全搅在一起的左手递到她眼前。
“我不是不知道你是谁。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把你放在这个院子里，是因为整个京城只有摄政王府的内院没有沈家的眼线。我没有要困住你。我是把你藏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看着自己缠绕着纱布的左手。“——我也没想到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声音压得极轻，轻到像退朝后只剩下奏折翻动纸页的空旷殿堂里，某一份被压在底下的旧批文上逐年磨损的落款。
尾声
北境军报入冬后从边疆直传京城，萧珩在书房拆开火漆时，窗外积雪已经没过了台阶。他铺开羊皮纸，蘸朱砂的笔提起又悬停。纸上的消息让他长久地凝视着书桌角落那只铜手炉——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