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她开银行APP，导出过去六年流水。一条条，一笔笔，像手术刀划开的伤口，清晰得让人作呕。
2017年9月5日，转账30000.00，备注：弟弟学费。
2018年3月12日，转账30000.00，备注：弟弟学费。
2018年10月8日，转账30000.00，备注：弟弟生活费。
那年她刚工作，月薪五千。给家转三万，自留两千。两千块在北京，付房租、吃饭、交通。她记得那个冬天，她连吃三月清水煮挂面，最后闻面味就想吐。
2019年5月20日，转账300000.00，备注：弟弟婚房首付。
那是她首次拿年终奖，三万块。她又借网贷，凑三十万。张秀兰电话里说：“小晚，妈知你最懂事。你弟没房子，人家姑娘不肯嫁，妈只能靠你。”
她没说“谢谢”，她说“只能靠你”。
2020年8月8日，转账88000.00，备注：弟弟彩礼。
2021年1月1日，转账5000.00，备注：弟弟车贷。
2021年2月1日，转账5000.00，备注：弟弟车贷。
……
2023年5月1日，转账5000.00，备注：弟弟车贷。
车贷还两年，共二十四期，每期五千八。她算了算，还有十三万九千二百元。
2022年6月18日，转账20000.00，备注：继母美容。
那日是父亲节，她给林建国买双皮鞋，三百块。张秀兰收到后说：“就知给**买，我呢？”她只好又转两万。张秀兰说：“这还差不多。”
林晚看屏幕上数字，忽想起那句：“账要算清。”
她从前不懂，总以为算清是加减乘除。现她明白，算清，是要将每笔付出、每次忍让、每滴泪，都放天平一端。然后看另一端放着什么。
她另一端，放着一份剥夺她继承权的遗嘱，一份虚构病情的骨髓捐献同意书，和一句“你不是亲生的”。
她关银行APP，开录音文件。
首段录音，是三月前在家偷录。
**是电视声，张秀兰声音尖锐：“林晚，你弟媳怀孕了，下月要来北京产检。你宿舍不是两室吗？让一间给她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