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向床底，积满灰尘的地板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反着光。
是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铁皮盒子。妹妹以前用来装秘密的那种。
我把它拖出来，锁已经锈蚀，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叠信纸，和几颗干瘪的水果糖。
信纸上的字迹，是妹妹的，但不再是童年日记那种稚嫩笔触，而是更成熟，也更凌乱，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姐姐，对不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做了很坏的选择。火灾之后，我好像就坏掉了。身体很痛，但心里更痛。我总是想起那天，想起自己没能跑出去，想起你冲进火场找我时被烧伤的手臂……我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是爸爸妈**负担。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活得轻松一点？阿影也走了，她说她不能再陪我了，因为我心里已经没有‘玩耍’的地方了。到处都是灰。对不起，姐姐，我太懦弱了。我爱你，但我也好恨这样的自己。如果……如果有另一个世界，我希望在那里，我能勇敢一点，不再是需要你拯救的妹妹，而是……而是能保护你的那个角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信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墨迹有几处被水渍晕开，大概是眼泪。
我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信纸簌簌作响。原来……是这样。不是单纯的“拖累”，是深刻的、几乎压垮她的愧疚。她因为自己成了“负担”而愧疚，因为无法回报我的爱而痛苦。而我的愧疚，源于没能救她。我们两个人的愧疚，像两面相对的镜子，映照出无穷无尽的痛苦，也喂养了这个贪婪的“阿影”。
愧疚是双向的。爱也是。
胸腔里那股一直灼烧着我的、名为“愧疚”的火焰，忽然变了一种性质。它不再仅仅是自我惩罚的痛苦，里面掺杂了更深沉的愤怒——对命运，对这荒谬的循环，对被困在过去、不肯向前看的我自己！还有，那份从未改变、却被愧疚掩盖得太深的爱。
我抬起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房间，望向那面平静的镜子，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碎这房间虚假的宁静：
“林晚，你听到了吗？”
“我来找你，从来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愧疚！是因为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