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具没有声息的躯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阿影是谁？”
焦尸毫无反应。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继续它们的舞蹈。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灼痛。翻到日记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重重地写着一句话，字迹有些凌乱，不像孩子的手笔：
“我要和阿影永远在一起！永远！”
“永远在一起……”我下意识地，念出了这句话。
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啪！”
整栋宅子所有的光源——那些昏黄的灯泡，那些漏进来的惨白月光——在同一时刻熄灭。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轰然降临，吞没了一切视觉。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
然后，一个声音贴着我的右耳响起，那么近，我能感觉到说话时带起的、细微的气流，冰凉，没有呼吸的温热。那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正是记忆深处妹妹林晚七八岁时的嗓音：
“姐姐，你终于找到我了。”
3
黑暗持续了大概三次心跳的时间，又或许更久，我的时间感被恐惧搅得一塌糊涂。然后，光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昏黄或惨白的光，而是温暖的、橘**的、来自一盏床头小台灯的光。光线柔和地洒满整个房间。客厅消失了。焦尸消失了。我站在一个完全陌生又熟悉至极的地方。
这是妹妹林晚未出事前，在林家老宅的卧室。
米白色的墙壁，淡粉色的碎花窗帘，铺着浅蓝色格子床单的单人床。书桌上摆着她中学时用的台灯，此刻正亮着。桌角放着一个褪色的音乐盒。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灰尘和旧书本的气息，隐约还有一丝她以前常用的、那种廉价的草莓味润肤露的甜香。
我的目光被牢牢吸在正对着床的穿衣镜上。那面椭圆形的、镶着白色木框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正是林晚出事前的模样。她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安静地站在镜子前，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完美的、我记忆中她每次见到我都会露出的、略带羞涩又满心欢喜的微笑。
我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四肢僵硬得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