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露出完全不同的景象：情绪值的数字疯狂地、无声地闪烁，从10跳到90，又跌回5，最终冻结在一个错误的符号上；健康指数的S级标识剥落，露出下方不断刷新的红色错误代码；而那行猩红的异常代码0，屏蔽协议生效中。倒计时：29天10小时34分变得异常刺目，几乎要滴出血来。更深处，更多的乱码在奔涌，夹杂着破碎的、非人的音节和绝望的重复指令。
他抬起手，似乎想按住剧烈抽痛的太阳穴，但手指伸到一半，又强迫自己放了下来，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走到窗边，藏在窗帘的阴影里，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个抱着灰色衣服、匆匆走向小区门口的身影。
窗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脸——没有笑容，没有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非人之物的空白，和眼底深处无法被数据定义的、汹涌的痛苦。
干洗店弥漫着化学溶剂和旧衣服特有的气味。老板是个头发花白、手臂上满是陈旧数据接口疤痕的男人，对苏晚拿来的羊绒开衫只是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老料子，不好伺候”，就接了过去，准备扔进待处理筐。
“等等，”苏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能……帮我做个深度清洁数据扫描吗？我想看看具体的污渍成分和纤维损伤情况。”这个要求并不稀奇，很多珍惜衣物的顾客都会这么做。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衣服扔进了一个半球形的扫描仪里。仪器嗡嗡启动，蓝光扫过衣物表面。旁边的屏幕上开始滚动出数据：纤维类型、编织密度、污渍的化学构成（红茶、少量糖分、微量的皮肤油脂）……
苏晚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调出了衣物更深层的“物品数据流”，那记录了这件衣服从出厂到如今每一次清洁、穿着、环境接触的微观历史。数据庞大而琐碎，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
她快速浏览着。购买记录，三年零八个月前，某高端商场。首次穿着，某个商务场合。多次家庭日常穿着。二十一次专业干洗记录，时间地点吻合。一切都正常得乏味。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滚动条拉到了最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