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闪烁。
“许先生，”林晚说，“接下来我问的问题可能让你不舒服，但很重要。梦里的那个长发女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许知衡低下头。很久以后，他说：“我有过一个女朋友，叫陈栀。”
“陈栀。”
林晚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黑痕。
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她应该立刻想起来的，但人的记忆有时会很体面地替自己关门。她只觉得耳后发冷，像某个雨夜的医院走廊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亮了一下。
“多久以前？”她问，声音仍然平稳。
“七年前。”
“她怎么了？”
“死了。”
许知衡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句背了很多次的陈述。
“怎么死的？”
“坠楼。警方认定**。”
“你认为呢？”
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我不知道。”
林晚没有纠正他的矛盾。人在创伤面前常常同时拥有几个互相冲突的版本，每个版本都像是真的。
“你和她当时关系如何？”
“我们准备结婚。”他说，“我母亲不同意。她觉得陈栀家庭条件不好，性格也太敏感，不适合我。那段时间我夹在中间，很累。我承认，我处理得很糟。”
“糟到什么程度？”
许知衡的肩膀向内塌了一点。
“我提过分手。”他说，“就在她出事前一周。”
“她出事那天，你在哪里？”
“在工作室加班。”
“有人证明吗？”
“有。同事都在。”
“***呢？”
许知衡猛地看向她。
林晚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你刚才说，母亲强烈反对你们。她和陈栀之间发生过直接冲突吗？”
“她去找过陈栀。”许知衡说，“我后来才知道。她给陈栀看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病历。”
林晚皱眉：“什么病历？”
“我大学时有过一次重度抑郁发作，伴随短暂精神病性症状。那时我幻听，觉得有人要害我。治疗后稳定了很多年。我没告诉陈栀。我母亲把病历给她看，说我有遗传风险，说她如果嫁给我，一辈子都会被拖累。”
“陈栀知道后有什么反应？”
“她没有嫌弃我。她只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她。”许知衡的声音低下去，“我当时觉得自己被剥光了，很愤怒。我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