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
“姐，你怎么了？”
“没事，跑了几个老姐妹家，借了点钱。”
他不信。后来他才知道，姐姐把自己唯一值钱的嫁妆——一条金项链——卖了。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让她出嫁那天戴。
姐姐把项链卖了六千块。加上她自己攒的两千，刚好凑齐了学费。
那条项链，是姐姐这辈子唯一一次拥有的金银首饰。她没有嫁人，所以从来没有机会戴上它。
他想起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
林晓是城里人，家境殷实，从小没吃过苦。她跟着他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又颠簸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了家门口，林晓看着眼前低矮的土坯房、斑驳的墙壁、院子里散养的鸡，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就是你家？”
他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
姐姐早就接到了他要回来的信，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她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床单被褥全是新洗过的。厨房里炖着鸡、煮着鱼，灶台上摆满了各种菜。
看见林晓，姐姐明显紧张了一下。她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藏青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有点长，她挽了好几道才挽到手腕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别了一个红色的**。
“你就是林晓吧？”姐姐笑着迎上去，伸手想去握林晓的手，“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姐给你炖了鸡汤……”
林晓没有握那只手。她上下打量了姐姐一眼，嘴角抽了抽。
“阿姨多大年纪了？”
“四十……四十三。”姐姐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我妈才四十二。”林晓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见。
姐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见姐姐的手不自然地垂下去，攥紧了衣角。
那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林晓几乎没有动筷子，说晕车没胃口。姐姐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说着“多吃点、多吃点”。林晓的碗堆成了小山，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吃完饭，林晓拉着他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姐怎么土成这样？你看她那身衣服，过时多少年了。还有她做饭的手艺，咸得要命，我根本吃不下去。”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