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摸鱼系统有点强

咸鱼的至暗时刻------------------------------------------，就像他面前这杯第三十七次续水的速溶咖啡。，寡淡，而且没得选。，整层办公楼只剩下他工位顶上那几根惨白的灯管还在硬撑。空调早就停了，九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那沓打印纸哗哗作响。，但瞳孔是涣散的。“林北，这个模块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必须上线，客户催得紧。”，项目经理老李拍着他肩膀说的话，现在还像紧箍咒一样在脑子里转。当时他刚收拾好包，一只脚都迈出工位了。。。**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腰椎在发出某种类似老旧木门被风吹动的嘎吱声。“北哥，我先走了啊，你加油。”，走之前还给他留了一罐红牛。那罐红牛现在就立在他显示器旁边，瓶身上的汗珠已经干了。。，是因为他已经困到连拉开拉环的力气都想省下来。.，名牌大学计算机系毕业，三年前怀揣着“改变世界”的梦想走进了这家号称“准独角兽”的科技公司。。
从“我要写出最优雅的代码”变成了“能跑就行”，从“我要改变行业”变成了“今天能不能早点走”，从“我要成为技术大牛”变成了“这个月的绩效能不能别垫底”。
不是他不行。
恰恰相反，他是真的行。行到组长把最难啃的骨头都丢给他，行到全组只有他能看懂那个意大利面条式的祖传代码，行到——他越能干，活儿就越多。
活儿越多，加班就越狠。
加班越狠，他就越**鱼。
摸鱼被抓，活儿更多。
完美闭环。
林北揉了揉眼睛，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出现重影。他用力眨了几下眼，发现重影还在，而且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不对，不是代码在跳，是他的心脏在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太阳穴。
3.
他站起来，想去接杯水。杯子是空的，早上倒的水，现在杯底只剩一层褐色的痕迹。
走了两步，膝盖突然发软。
林北扶住隔板，深吸一口气。眼前有点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他脑子里开年会。
“不会猝死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特别好笑。上个月刷短视频，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工位上猝死的新闻，他还跟张伟开玩笑说：“要死也得死在家里，死在工位上多晦气，公司还得赔钱。”
张伟当时说：“北哥你别立flag。”
现在flag倒了。
林北撑着走到茶水间，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下面，按下出水按钮。
热水哗哗地流进水杯，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看见镜片上自己的倒影——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嘴唇发白，头发油得能炒菜。
三天没洗头了。
准确地说，是三天没出过这栋楼。周二早上来的，现在周四晚上，中间只去过楼下的便利店和厕所。他在公司放了一套洗漱用品，但忙起来连刷牙都嫌浪费时间。
水满了，溢出杯子，烫到他手指。
“操！”
他甩了甩手，关上饮水机，把杯子端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周围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真正的、绝对的、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的安静。空调外机不响了，楼下的车流声消失了，连他那嗡嗡耳鸣都停了。
然后是光。
不是日光灯那种惨白的光，是一种很柔和的、带着淡金色的光，从他的视线边缘涌进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盏暖色台灯。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中性的、男女莫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临界值，工作负荷超过正常值427%。
启动应急保护协议。
摸鱼系统·激活中……
4.
林北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
但他没感觉到烫。
因为那个声音又响了。
激活成功。欢迎使用摸鱼系统，版本号2.0.4。
系统寄语：聪明地偷懒，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当前宿主状态评估——
工作疲劳度：98/100（极高）
摸鱼潜力：未评级（检测到宿主意愿强烈，潜力巨大）
综合评级：F-（建议立即进行摸鱼行为以恢复生命值）
首次任务已生成：今日摸鱼3小时，奖励：精力恢复药剂×1，摸鱼积分+100。
倒计时：23:59:47。
林北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加班加出幻觉了？
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谁？”
系统几乎是秒回。
本系统为“摸鱼系统”，由未来“反过度工作人类组织”研发，旨在帮助被异化劳动压迫的现代人类恢复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通俗解释：本系统奖励所有合理的、有创意的、有助于身心健康的不工作行为。
用宿主能理解的语言说——你摸鱼，我给你好处。
林北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盯着地上碎掉的杯子，想起自己还有一堆代码没写完，想起明天九点要上线，想起老李那张催命的脸。
但这些焦虑在这个“摸鱼系统”面前，突然变得有点荒谬。
他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那我现在……能睡觉吗？”
检测到“睡觉”属于高质量的摸鱼行为，符合系统准则。
建议宿主立即执行。剩余生命值不足12小时，若不进行休息，猝死概率——73%
林北看了眼手机。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他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转身，走回工位，关掉显示器，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桌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甚至听到了系统的一声提示音——
摸鱼行为检测中：小憩。效率评级：S。积分获取速率提升300%。
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不是因为床舒服，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不是我要睡，是系统让我睡的。
5.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
声音是从总监办公室的方向传来的。林北下意识地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苏浅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见那个新来的女总监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桌上的咖啡杯旁边，放着一板空了的铝碳酸镁片——胃药。
苏浅月，二十八岁，海归M*A，空降到公司当技术总监，来的第一天就宣布“我们部门要实施996工作制”。
全组怨声载道，只有林北没说话。
不是因为他认同996，而是因为他太累，累到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但现在，看着凌晨三点还在加班的女总监，林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这个女人，是不是也需要一个摸鱼系统？
这个念头刚出现，系统就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
检测到目标“苏浅月”：工作负荷超过300%，疲劳度91/100，具备摸鱼系统适配体质。
支线任务触发：让苏浅月意识到“摸鱼不是罪”。
奖励：？？？（根据完成度评定）。
林北：“…………”
他看着那个任务框，又看了看办公室里还在打字的苏浅月。
这个女人要是知道有人在策划怎么教她摸鱼，怕不是会直接把他开了。
他重新趴回桌上。
不行，太困了，明天再说。
闭上眼睛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那个“精力恢复药剂”，到底长什么样？
……
凌晨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苏浅月办公室门口地上的一张离职申请表。
上面写着三个字：王奋斗。
而在林北的梦里，系统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了最后一句——
宿主请注意：摸鱼系统并非孤例。检测到其他信号源正在接近。
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