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谢孤舟。
七岁那年，大雪封山，师尊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回来，收为弟子，养在身边。
他教我剑法，授我道心，对我而言，他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光。
我小心翼翼地追着他，仰慕他，把他捧在心尖上供了整整十七年。
我以为他待我不同，以为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我时，总该有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直到那天夜里，我推开他闭关的密室，看见他对着墙上那幅画像潸然落泪。
画像上的人，眉眼与我有七分相似。
他唤那人阿澈，他说此生唯爱此人，至死不忘。
而我，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被养了十七年的影子。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了。
后来我夺了他的掌门之位，把他锁在那间密室里，让他日日对着那幅画像。
我问师尊，你那个阿澈，会来救你吗？
他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睫，像一片死寂的雪。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把他踩进泥里的每一个字，最后都变成了剜向我心口的刀。
那把刀，是他用十七年的命，替我磨好的。
1
我喜欢师尊这件事，从来没有藏着掖着。
整个凌霄宗上下都知道，掌门首徒谢孤舟是个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看自家师尊的眼神从来不干不净，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
师兄们私下议论，说我是条**。
我不在乎。
师尊是我七岁那年亲手捡回来的，他教我识字、习剑、修行，把我从一个泥地里刨食吃的野种，养成了凌霄宗人人敬畏的首席弟子。
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人自然也是他的。
所以我十七岁那年，在月下跪了整整一夜，把真心明明白白地剖给他看。
师尊，谢孤舟这一生只爱您一人。
若有半字虚言，教我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师尊站在廊下看了我很久，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清冷的面容照得如同冰雪雕成。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转头走掉，可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发顶，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孤舟，你还小，不懂什么叫爱。
那年我十七岁，但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往后的七年里，我替他挡过三次死劫。最凶险的那一次，妖兽的利爪从我的左肩贯穿，离心脏只差一寸，血把他雪白的衣袍染得通红。他抱着我，素来冰冷的手指在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孤舟，你怎样？
我疼得意识模糊，却在那一瞬间觉得值透了。我想，他是在乎我的。他只是不肯说。
师兄们劝我，说师尊修的是无情道，要我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听完只是笑，不信。我陪了他十七年，从垂髫稚子长到如今身量高大的青年，他身边站得最近的人始终是我。我不信这十七年的朝夕相对，抵不过一句虚无缥缈的无情道。
如今想来，当年的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2
变故发生在立冬那天。
凌霄宗上下张灯结彩，准备七日后的掌门继任大典。师尊执掌宗门百余年，修为已至化境，按宗规当退居太上长老之位，由首席弟子接任掌门。
我跪在他面前，双手接过掌门印信和凌霄剑。师尊看着我，眼底难得带了几分温和的神色。
孤舟，你天资卓绝，性子虽烈了些，但大事上从未让为师失望。凌霄宗交到你手里，为师放心。
我握紧掌心的印信，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师尊，徒儿接了掌门之位，能不能跟您讨一样东西？
师尊微微蹙眉，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盯着他的眼睛，直视那双让我魂牵梦萦了十七年的眼，清清楚楚地说，我要您摘了无情道的道种。您修道百余年，可曾为徒儿动过哪怕一分凡心？若有，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话大逆不道。
师尊的面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周身那股天生自带的寒气逼得我呼吸一滞。他收回手，转过身去，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继任大典在即，莫要说这些糊涂话。
他走了。
我一个人跪在原地，胸口那团火烧得快要炸开。我不甘心。我追着他十七年，等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连命都可以给他，换来的只有一句糊涂话。
那天夜里我喝了酒，一个人坐在他闭关的洞府外面，对着冷风灌了一整坛。夜越深越冷，酒意上头，我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