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还是没说话。
周临看向他：“邹哥，调度引擎文档我写了三版，培训我开了六场。没人愿意接，是因为那东西复杂，不是因为我不传。”
老邹低头咳了一声：“周临，公司有公司的考虑。”
“我问的是事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人力经理陈妍打圆场：“周临，我们理解你有情绪。但这次调整不是针对个人，公司也给了合理补偿。”
周临问：“我的权限什么时候封？”
沈浩说：“下午两点。”
“线上值班呢？”
“后续由新架构组接手。”
“谁接？”
沈浩顿了顿：“梁辰。”
周临终于明白了。
梁辰是沈浩带来的新人，履历很漂亮，名校硕士，大厂实习，PPT 做得尤其好。
他来公司一个月，已经把周临写的调度引擎重构方案拿去讲了三次。
第一次周临提醒他，里面几个参数理解错了。
第二次周临提醒他，库存回写和计费结算不能拆开讲。
第三次，沈浩在会议上说周临“守旧、不支持年轻人成长”。
现在答案很清楚。
周临不走，梁辰就接不了这个系统。
周临把文件推回去。
“补偿可以谈，交接也可以做。但我提醒一句，今晚八点有嘉和资本的融资演示，调度引擎不能动。”
沈浩笑了。
那种笑很轻，带着居高临下的耐心。
“周临，你不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重要。融资演示的技术方案已经由梁辰重新梳理过，他会负责。”
“他梳理的是演示链路，不是生产链路。”
“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沈浩敲了敲桌面，“你总觉得别人不懂，觉得公司离了你不行。但公司发展到今天，不可能因为一个后端工程师停摆。”
周临看着他。
“希望你是对的。”
沈浩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签字吧。”
周临拿起笔。
陈妍明显松了口气。
可他没有立刻签。
他先把补偿条款逐行看完，又指出两处模糊描述，让陈妍当场修改。陈妍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改了。
十分钟后，周临签了字。
沈浩站起来，伸出手：“祝你以后发展顺利。”
周临没有握。
他摘下胸前工牌，放在桌上。
“我还有最后一个建议。”
沈浩皱眉：“说。”
“今晚演示前，不要发布梁辰那版调度改造。”
“为什么？”
“他把幂等键生成规则改了，灰度开关也接错了。演示环境没问题，生产环境会把部分订单重复派发。”
沈浩脸色沉下来。
“你看过他的代码？”
“评审会上他自己贴出来的。”
“既然你发现问题，为什么不当场说？”
“我说了。”周临看向老邹，“会议纪要里应该还有记录。”
老邹脸色更难看了。
沈浩冷笑：“够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这个项目的人，不需要继续发表意见。”
“行。”
周临站起来，把笔放下。
“那我走。”
他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外面工区安静得过分。
很多人盯着屏幕，但键盘都没怎么响。
周临回到工位，开始收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
一个保温杯，一本已经卷边的《高性能 MySQL》，一把机械键盘，一个用了四年的降噪耳机，还有抽屉里几**期感冒药。
小赵走过来，低声问：“临哥，真走啊？”
“嗯。”
“他们脑子有病吧？调度那块谁敢接？”
“有人敢。”
小赵看了眼沈浩办公室方向：“梁辰？”
周临把书放进纸袋里。
“嗯。”
小赵骂了一句。
“他连线上日志都看不明白。”
周临说：“别乱说，对你没好处。”
小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临哥，要不我帮你在群里说两句？”
“不用。”
“可是……”
“你还要还房贷。”
小赵闭嘴了。
这句话比任何劝阻都有效。
成年人的仗义，很多时候到不了工资卡扣款日。
下午一点五十，周临账号被踢下线。
Git 权限回收。
生产堡垒机权限回收。
监控平台权限回收。
企业微信里，他被移出研发大群、应急响应群、架构委员会群。
最后只剩一个离职沟通群。
群里有他、人力陈妍、行政、财务。
很干净。
干净得像四年工作从来没发生过。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