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景模式。是否切换？
他不知道什么是夜景模式，但他按了确认。屏幕一下子亮了，画面变得很奇怪——天空里的云变成了灰色和白色的层次，连看不见的星星都出现了几个，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这是他第一次拍天空。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看不见的东西，相机能看见。
第二章 沉默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老魏没有吃那块面包。面包还在床头，原封不动。沈念念把它拿起来，面包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老魏还在睡，呼吸很重，像拉风箱。
沈念念没有叫他。他走出托管所，往菜市场走。菜市场离托管所不远，走十五分钟就到了。他每个星期去两次——不是去买菜，是去看人。他喜欢看人，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吵架。老魏说这是一种病，但沈念念觉得不是。他只是觉得人的样子很有趣。
今天的菜市场很热闹。卖鱼的在水箱前摔鱼，鱼尾巴拍得案板啪啪响。卖菜的蹲在摊子后面择菜，把黄叶子扔到地上。沈念念举着相机，没有按快门，只是透过取景框看。取景框里的世界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更安静，更干净，好像把多余的东西都切掉了，只剩下他想要看的那一块。
他走着走着，停下来了。
买菜的人群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烫过，拎着一个布袋子。沈念念认识她。她叫刘梅，是他的继母。
刘梅没有看到他。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往上翘，笑得很小，但很真。沈念念见过她笑，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那种笑不是冲着别人的，是冲着手机屏幕里的什么人。刘梅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菜市场，没有扫到沈念念。然后她往东边走了，沈念念跟着她，隔着二十步。
刘梅没有回家。她穿过了三条巷子，拐进了一条小街。小街两边是老房子，门面开着小店，五金店、理发店、卖香烛的。她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门开了，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拉她进去。那只手是男人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泥。
沈念念站在街对面，举起相机，对着那扇铁门。他没有犹豫，按了快门。
取景框分析完成。目标：关闭的铁门。声波分析：门后有人声，男声，年龄约40-45岁，方言口音。是否保存？
他保存了。然后他翻看之前拍的照片。昨天拍的那张窗户，那个人形轮廓还在。今天拍的这个铁门，只有一行字。他不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它们有用。老魏说过，真相会隐身，但机器不会骗你。
他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条巷子，巷口站着一个瘦高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灰色夹克，手里夹着烟。男人朝他笑了笑：“念念，又出来拍照？”
沈念念没有回答。他认识这个男人，叫孙家明，是老魏的远房侄子，偶尔来托管所帮忙。老魏不喜欢他，但也没有赶他走。孙家明说话的时候喜欢舔嘴唇，沈念念觉得像蛇。
“让我看看你拍了什么？”孙家明伸出手。
沈念念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
“小气。”孙家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老魏把这相机给你，不就是让你拍的吗？拍了的照片不给人看，那拍它干什么？”
沈念念绕开他，继续走。身后传来孙家明的声音：“算了，跟你说话费劲。”
回到托管所，老魏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块硬面包，正在用仅剩的几颗牙慢慢啃。沈念念蹲在他面前，把相机举起来让他看屏幕——那张铁门的照片，那行字。
老魏看了一眼，咽下面包，声音很慢：“这相机有些功能，不是谁都能用的。”
沈念念看着他。
“你已经拍了一些东西了，对不对？”
沈念念点头。
“这相机是我从一个收破烂的人手里买来的。”老魏说，“那个人说，这部相机是从一个实验室流出来的，里面的芯片不是普通相机的芯片。它能做很多事情——分析画面、提取信息、重建影像。但具体能做什么，要看你拍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