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十年未晚:我的爱藏在泛黄的报纸里  |  作者:爱吃千张包子的兔兔  |  更新:2026-05-11

我把那些报纸一张张剪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读了不下百遍,从《论三权分立之于***的适用性》到《评<新青年>的得与失》,每一个字,我都试图去理解,去揣摩他落笔时的心境。
他的世界,宏大、深邃,充满了家国天下的抱负。
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他。
图书馆成了我唯一能光明正大“偷看”他的地方。
他总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落在他浓密的黑发和修长的手指上。他看书时极为专注,眉头会微微蹙起,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折射出智慧的光。
我总是悄悄地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假装看书,实际上,书本上密密麻麻的铅字,一个也进不了我的脑子。我的所有感官,都用来捕捉他的气息。
他翻书时,指节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思考时,用钢笔尾端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甚至是他偶尔因看得入神,而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些都成了我贫瘠青春里,最盛大的礼乐。
有一次,我看得出了神,手里的《社会契约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过来,当然,也包括他。
我窘迫得想当场钻进地缝里。脸颊像火烧一样,我慌乱地弯腰去捡书。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先我一步,捡起了那本书。
是裴知衍。
他竟然走了过来。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混合着书卷气和阳光味道的皂角香。
“同学,你的书。”他将书递给我,声音还和台上**时一样,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谢谢。”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不客气。”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可对于我来说,这却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对我说话。
我抱着那本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书,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已经重新沉浸在了书本的世界里,侧脸的线条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我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人声鼎沸中,我也只偷看他那么一眼,就够了。”
可我不够。
我**得想要更多。
那天,我在日记本里郑重地写下:今天,裴知衍帮我捡了书。他手上的皮肤很白,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
这成了我此后十年里,反复回味的一颗糖,甜中带涩。
我开始尝试着,用一个男性化的笔名“若谷”,向校报投稿。
我不敢写那些高深的家国大事,我只写我能看到的人间烟火。拉洋车的大爷,卖糖葫芦的小贩,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孤儿……
我想,或许有一天,他能在一堆慷慨激昂的论述中,看到我这篇小小的文章,能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宏大的理想,还有卑微的、努力活着的人们。
这算是我,向他的世界,迈出的第一步。
03
我的文章《北平的尘埃》,出人意料地被刊登了。
虽然只是在副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当我在油墨香中看到“若谷”两个字时,激动得差点在报社里跳起来。
主编是个戴着老花镜、思想开明的老先生,他拍着我的稿子说:“文笔还很稚嫩,但贵在真实,有股子悲天悯人的味道。小伙子,继续写。”
我红着脸,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裴知衍会看到吗?他会喜欢吗?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坐立难安。
我一次次地跑去图书馆,假装看书,实际上却竖着耳朵,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
“喂,你看了这期的校报没?裴学长那篇《论新法典的民族性》,简直是振聋发聩!”
“看了看了,裴学长yyds!不过,副刊上那篇叫《北平的尘埃》的短文也挺有意思的。”
“哦?那个叫若谷写的?文笔倒是一般,就是写的东西……怎么说呢,有点小家子气,跟裴学长的格局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也不能这么说,算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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