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掐进了掌心。
“张老师，您这个数据准不准？”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你大老远跑来，就是想问我这个？数据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市场是在情绪里跑，还是在数据里跑。”
“什么意思？”
“现在的价格不是在反映真实供需，是在反映恐慌。恐慌是暂时的，供需是长期的。这个道理，你做了十五年蒜生意，应该比我清楚。”
我说：“我清楚。但我需要确认。”
他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山丘上能看到一片片荒着的蒜田。
“你手机上那段采访，已经被人逐帧截屏放在几个农产品期货讨论群里了。有人说是造假，贴吧有人开了好几个帖子对骂。你只要说是你第一个转发的就行。”
我站起来：“谢谢。”
“等等。”他转过身，“我有个条件——你回去之后，不要把我今天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放出去。”
“为什么？”
“因为数据是纸上的，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他看着我，镜片反着光，“我帮不了你第二个忙。”
回去的火车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张敏那篇论文的截图和期刊封面存进手机，然后在冷库门口拍了一张照片——我站在冷库大门前，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上面写了一行字：“减产的真相，比你们想的更严重。”
发到同行群里之后，三分钟，消息全炸了。
**第一个打电话过来：“你疯了吧？你发这个什么意思？”
我说没别的意思，就是让大家冷静点，别被恐慌左右。
“冷静什么冷静！价格都跌到一块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说：“我三百吨，一颗没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真没卖？”
“没卖。”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问我：“你手里那份数据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等我回答，其他人的电话也涌进来了：老韩、二民、宽哥，山东那边两个冷库主——他们全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还不卖？
没有人知道，我此刻也在发抖。
但我赌的从来不是他们相信我，也不是郭老板收手。我赌的是他们看见我一颗不卖的时候，心里那一点点动摇。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