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没有任何印象，他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从来不肯跟我多说他的事，只说他是生病死的。每次我问起，她都会哭，后来我就再也不敢问了。
「**不是生病死的。」我妈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他是累死的！他当年也是程序员，也是 29 岁那年升的技术总监！升了职之后，他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天天在公司加班，连家都不回！我劝他休息，他说等这个项目做完就休息，说要赚大钱，让我们母子过上好日子。结果呢？项目上线的那天早上，我去公司给他送早饭，看到他趴在键盘上，身体都凉了！」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爸是这么死的。
「他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代码，眼睛都没闭上。」我妈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全是泪水和绝望，「我抱着他的**求公司老板，求他叫救护车，求他给点赔偿。你知道那个老板怎么说吗？他说**是自己累死的，跟公司没关系，还让保安把我拖了出去，扔在大街上！我抱着**的**，在公司门口坐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拿到了五千块钱的丧葬费！」
「那时候你才一岁，还在吃奶。我一个人带着你，洗盘子、扫大街、捡垃圾，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跟**长得越来越像，我心里就害怕。我怕啊，我怕你跟**一样，为了那点破钱，把命都搭进去！」
「上次你胃出血住院，医生说你再这样熬下去，迟早会跟**一样。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钱赚多赚少无所谓，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哪怕你一辈子没出息，妈养着你都行。」
我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妈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加班，为什么每次我晚回家她都睡不着觉，为什么我一说要升职她就脸色发白。
原来她心里藏着这么深的创伤，这么大的恐惧。
可是，理解归理解，我不能接受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毁掉我的人生。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蹲下来，扶起她，「但是我和我爸不一样。我会注意身体的，我不会像他一样拼命的。这个总监的位置，我等了六年，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不行！」我妈猛地推开我，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还在那个公司，还当那个什么总监，你就会不停地加班，不停地熬身体！我已经失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这个职，你必须离！」
「我不离！」我也来了脾气，「这是我的事业，我的梦想！你不能因为你害怕，就剥夺我追求梦想的**！」
「梦想？梦想能当饭吃吗？梦想能比命重要吗？」我妈激动地大喊，「**当年也有梦想！结果呢？他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自己走了！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样，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我不会死的！」
「你会的！」我妈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敢回去上班，我就去你们公司**！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你选吧，要么辞职，要么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看着妈妈手里闪着寒光的菜刀，看着她脸上决绝的表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不能拿我**命去赌。
「好。」我疲惫地说，「我辞职。我再也不去上班了。」
听到我的话，我妈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抱着我，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儿子，对不起，妈也是没办法。妈真的不能失去你啊。」
我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六年的努力，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梦想，就这样化为泡影。
而毁了这一切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
CEO 没有给我任何补偿，还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公司的耻辱。
那些曾经围着我转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