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月光联手，我送夫君归西

树下有一口枯井。枯井旁的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缺口，正对着隔壁废弃宅院的小径。沈鸢提着一盏羊角灯，站在枯井边等了半盏茶的工夫，夜色里走来一个人。
月白衫子，青布裙裾，头上只有一根银簪。通身上下没有半分珠翠，却干净得像秋天的月光。她走近了，沈鸢才看清那张脸——眉目如画，却不是柔弱无依的长相，下颌线条利落，眼睛里有一种沉静的、不易折断的光。
这就是宋蘅。
沈鸢没想到，让顾毅念念不忘的女人，穿得比侯府体面些的丫鬟还朴素。可那份朴素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是骨子里的东西，不是绫罗绸缎能堆出来的。
宋蘅手里也提着一盏灯。她站定在五步之外，微微打量沈鸢片刻，忽然笑了。
“沈姐姐比我想的要好看。”
沈鸢没料到第一句话是这个，微微一怔。宋蘅又走近两步，灯影映在她脸上，笑意未消：“我在绣坊见过你的画像。侯爷拿给我看的，画得不像，真人要好看得多。”
沈鸢听着这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是正室，面前这个人是夫君心尖上的白月光，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可宋蘅站在这里，提起顾毅时波澜不惊的语气，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不喜欢侯爷。”沈鸢的声音很轻，不像疑问，像陈述。
宋蘅收了笑，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分，仿佛冰面下的暗流：“沈姐姐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已经许了人家。”
沈鸢确实知道。
宋蘅有一个青梅竹**未婚夫，姓陆，单名一个辞字，是太医院陆院判的嫡孙。陆辞与宋蘅自幼定亲，两家是世交。陆家在太医院根基深厚，本无意****。是顾毅的介入，生生拆散了这桩两情相悦的姻缘。
宋蘅垂眸看着灯影里自己的手指，那双手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绣针留下的。
“陆哥哥在等我。年初就该成亲的。侯爷放话说宋家姑娘是他看上的人，谁敢娶就是与他定安侯为敌。陆伯伯怕得罪侯府，硬生生把婚期压下了。陆哥哥不肯退亲，被陆伯伯关在家里三个月，放出来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沈鸢。沈鸢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熟悉的情绪——不是悲伤，是隐忍的、被压到极致的愤怒。
“沈姐姐，你恨他吗？”
沈鸢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枯井里幽深的黑暗。三月前新婚之夜的合卺酒还在胃里烧。顾衍之与她交杯时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用起来不会心疼的东西。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怨怼，都要她来承接——因为她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家族利益的**，是他反抗不成转而妥协的证明。
恨吗？应该有些的。沈鸢想。
“宋姑娘，”沈鸢说，“你想嫁给陆公子吗？”
宋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不是灯火映上去的那种光，是月光照在刀锋上的那种光。
“用这条命换都可以。”
沈鸢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方绣着白梅的帕子，递给宋蘅。宋蘅接过去看了一眼，指尖摩挲过那个“蘅”字，没有说话。
“侯爷后日要去西郊巡营，命我随行。”沈鸢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巡营那日，会独自在西郊别院用晚膳。那里人少，护卫也只有两个。我会在他的酒里下药，不会致命，只是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宋蘅的目光落在沈鸢脸上，像在辨认她是不是试探。
沈鸢继续说下去：“别院后山有一条小路，通往官道，没有守卫。你需要一个身手好的人在那里接应，事成之后立刻出京。”
“为什么是我的人动手？”宋蘅问，“沈姐姐可以让沈家的人做。”
沈鸢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婉又端庄，是沈家十六年教养出来的完美弧度。可宋蘅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很冷的东西。
“因为沈家的人不会杀顾衍之。他们只会劝我忍。而你的人会。”沈鸢顿了顿，“宋姑娘，陆公子除了医术，还擅什么？”
宋蘅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鸢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枯井边虫鸣起伏，夜风把槐树的影子吹得摇晃不定。两盏羊角灯在黑暗里像两只萤火，微弱却固执。
“陆哥哥擅使短刃。”宋蘅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