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废申请暂停。"
"暂停到什么时候？"
"盘点完了就恢复。"
"盘点要多久？"
"看进度。"
**十五天。
四十五个工作日。
我站在张玲桌前。
"张姐，审批周期到了。"
张玲翻了翻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
"到了？"
"四十五个工作日。今天刚好。"
她点了几下鼠标。
"这个四十五个工作日是从分管副总签字那天起算的。你找副总签字拖了一周，所以实际上还没到。"
我没说话。
"你再等等。"她笑了一下，"也不差那几天了。"
三
我不等了。
不是不等审批，是不等椅子了。
**十六天，我蹲在公司一楼发货区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装打印纸的大纸箱。纸箱厚实，三层瓦楞纸，底部结实。
我把它拎上七楼，拆开，压平，对折两次，铺在椅面上。
坐下去的时候，纸箱"嘎吱"响了一声，但没塌。
我把身体的重心稳了稳。还行。比光秃秃的铁板坐垫强一点。
起码强一点。
同事们陆续回来。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目光都会在椅子上停一下。
林远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什么操作？"
"椅子太硬了，垫一下。"
"椅子不是报修了吗？"
"在走流程。"
"走了多久了？"
"四十六天。"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话。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第二天，更多人注意到了。
路过的时候，有人多看两眼，有人小声嘀咕。我听见工位后面两个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
"你看见顾衍椅子上那个纸箱没有？"
"看见了，好几天了。他怎么不去买个坐垫？"
"听说报修了很多次，后勤不给处理。"
"那他不会自己买把椅子？"
"凭什么？公司的东西公司不管，让员工自费？"
"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戴着耳机，对着屏幕敲代码。一行一行，字符在光标处跳出来。
纸箱垫在**底下，不太舒服，坐久了边角有点硌胯骨。但比坐在那个只剩一边扶手、坐垫已经压成铁板的破椅上，好那么一丁点。
这个"一丁点"，我坐了三个月。
四
坐纸箱的第三十七天，有一件事我必须讲。
那天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倒水，路过走廊，看见两个工人推着一把崭新的椅子从电梯里出来。
深灰色网面，可调节靠背，铝合金五星脚，头枕，腰靠，三D扶手。那把椅子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反着光。
我端着水杯让到一边。
两个工人推着椅子进了营销部。
我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椅子推到了孙媛的工位。
孙媛是营销总监的助理，去年刚来的。她站在一边，笑着指挥两个工人调高度。
张玲也在。
她站在孙媛旁边，双手叉腰，满脸笑容。
"高度合适吗？腰靠要不要再调调？"
"张姐太贴心了。"孙媛坐上去，转了一圈，"这个真舒服。"
张玲拍了两张照片，低头编辑消息。我瞥了一眼，是发朋友圈的界面，配文写了一半，打了个带花的表情符号。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工位，坐下。
纸箱"嘎吱"响了一声。
后来我听说，孙媛那把椅子，从提出申请到配送到位，一共三天。
三天。
原因也简单。孙媛在张玲生日的时候，送了一套进口护手霜。
我从来没给张玲送过任何东西。
不是因为我清高。是因为我不知道她生日是哪天，也没人告诉过我。
更准确地说，没人觉得需要告诉我。
我是技术部的系统架构师，负责**的核心系统开发。技术部在七楼最角落的位置，靠着消防通道，离茶水间最远，离厕所最近。
我来这家公司三年半，工位没换过，电脑没换过，椅子没换过。
年终总结的时候，部门主管林东会在PPT里用一行小字提到"技术团队完成了XX系统的架构升级"。没人鼓掌，因为没人听得懂那些技术名词。
我在这个公司的存在感，大概跟七楼角落的那个灭火器差不多。
平时没人看，也没人在意。
但你不能把它扔了。
五
纸箱坐到第六十二天的时候，公司开了一次全员大会。
周卫平站在会议室前面，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能挂上公司官网首页。
"各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