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办公椅的扶手断了三个月，找后勤张玲报修了五次。
每次她都说要走资产报废流程，审批周期45个工作日，还没到。
我垫了个纸箱子坐了三个月，没再说过一句。
上周，公司谈下一个八百万的项目，客户团队要来实地考察办公环境。
张玲突然带人冲进办公区，看到我工位上垫着的纸箱子，脸色当场变了。
"赶紧把这个收了，客户马上就到！"
我没动。
"张姐，新椅子的审批走完了吗？"
她愣住了。
"没走完流程的东西我不敢随便处理。"
"您说的，审批周期45个工作日，今天才第67天。"
一
椅子扶手是周二晚上断的。
加班到十一点，我往椅背上一靠，右手搁上扶手，"咔嚓"一声，整条扶手从根部断开，连着三颗螺丝一起掉在地上。
办公室没别人。我弯腰把扶手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螺丝孔的金属片已经锈透了，内侧全是铁锈渣子，用手一捏就碎。
这椅子多少年了？我入职三年，它就已经在这了。靠背的皮面裂了三道口子，底下的海绵露出来，发黄发硬。滚轮有两个不转了，坐上去歪歪扭扭。
我把扶手放在桌上，存好文档，关了电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断掉的扶手躺在键盘旁边。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拎着扶手去了后勤部。
后勤部在三楼拐角，门上贴着"行政后勤中心"的牌子。我推门进去，看见张玲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桌上摆着一面小圆镜，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张姐。"我走过去，把断掉的扶手放在她桌上。
她没抬头，嘴巴抿了抿，把口红盖拧上，这才斜了一眼桌上的扶手。
"这什么？"
"我的办公椅，扶手断了，能报修一下吗？"
张玲拿起扶手看了看，又放下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填个A-12表。"
"什么表？"
"固定资产报修申请表。"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给我，"填完让你们部门主管签字，交给我。然后等资产评估组来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是维修还是报废。如果报废的话，需要走资产报废流程。"
我看了看那条断掉的扶手。螺丝孔锈穿了，根本没法修。
"张姐，这个一看就修不了了，能不能直接换一把？"
张玲从镜子后面看了我一眼。
"顾衍，咱公司资产管理有规定。没经过评估，我这边没法往上报。"
"那评估大概要多久？"
"评估完之后，走审批流程。"
"审批要多久？"
"四十五个工作日。"
我以为我听错了。
"四十五个工作日？"
"正常流程。"张玲打开手机，开始划屏，"你先把表填了吧。"
我站在那儿看了她两秒。她没再看我。
我拿起表格，回到工位，填好了。下午拿去找部门主管林东签字。林东看了一眼，签了，说了句"这破椅子早该换了"。
我把表交给张玲。
她接过去，往桌角一放。
"等通知。"
二
第十五天。
午饭后我又去了后勤部。
张玲在吃酸奶，小口小口地舀着杯底的果粒。
"张姐，我那个椅子报修的事，有消息了吗？"
她用勺子刮了两下杯壁。
"评估组还没排到你那个。最近申请多，你再等等。"
"大概还要多久？"
"不好说。你又不是唯一一个。"她把酸奶杯扔进垃圾桶，"到时候我通知你。"
第二十五天。
我第三次去后勤部。
这回张玲在跟一个快递员核对包裹。我等了五分钟。
"张姐——"
"哦，你那个事啊。"她头也不抬，"我跟你说，上面出了新规定，报修单需要分管副总签字。你把表重新拿回去，找一下副总签。"
"上次不是说部门主管签就行了吗？"
"那是之前。现在流程改了。"
我回去找副总秘书，秘书说副总出差了，下周回来。
下周回来那天，副总签了字。我交给张玲，她翻了翻。
"嗯，我归档了。等评估组排期。"
第三十五天。
我进了后勤部的门，张玲一看见我，叹了口气。
"顾衍，又是椅子的事？"
"张姐，都一个多月了。"
"你来得不巧，这个月是季度资产盘点，所有维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