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认识林佳。
她跟我住同一个小区，楼下开了家早餐店。
她家那套东城的房子有九十多平，按市价少说值两百万。
四十七万？
这不叫征收补偿，叫明抢。
楼下传来婆婆的声音："小念，鱼好了，下来吃饭！"
"来了！"
我放下文件，把它恢复原样摆好，走出书房，拉上门。
下楼的时候，正好和从大门进来的公公打了个照面。
"小念来了？"
"嗯，给您和妈送点阿胶糕。"
"有心了。"他笑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你在楼上？"
"上了趟卫生间。"
"哦。"
他没再说什么，换了拖鞋，径直上了楼。
我听到书房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
心脏猛跳了几拍。
饭桌上，公公照旧给我盛了一碗汤。
"喝吧，今天的鲫鱼汤没放别的料，清淡。"
我端起碗，微微闻了一下。
这次没有那股化学味。
难道因为周明不在家，他就没动手？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喝了两口。
吃完饭我没多待，说公司临时有个紧急邮件要回。
婆婆有些遗憾。
"下次来多坐会儿。"
"好的，妈。"
出了公婆家的门，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打开软件检查。
设备正常运行。
回家后，我每隔半小时看一次。
当天下午，书房里只有公公翻文件的声音和几通无关紧要的工作电话。
晚上，也很安静。
我有点焦躁。
也许他根本不会在书房说那些事。
也许这个***就是白装的。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等。

第二天下午两点，软件弹了一条提醒。
"设备检测到持续人声，已自动录音。"
我戴上蓝牙耳机，点开实时收听。
是公公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男人。
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老周，东城那边催得急，下个月底之前清不完地上物，开工许可证就作废了。"
"我知道。还有几户？"
"还有四户。其中三户都好说，给点钱、施点压，差不多了。麻烦在最后一户。"
"哪一户？"
"你儿媳妇那三套。最大的一颗钉子。"
沉默了两秒。
"她那三套房子，如果按市价补偿，加起来少说五百多万。但按我们的方案，最多给一百二十万。中间这个差价，才是利润的大头。"
"我清楚。"公公的声音很平。
"所以这个人必须搞定。你之前说的那个办法，用了四次了，她还是不肯签？"
"她连签字的机会都还没有。前面几次是做准备工作，拍东西留底。等手里攒够了**，到时候给她看，她不签也得签。"
"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下一次她来家里吃饭，再弄一次。这次拍完，就可以摊牌了。"
"行，你拿捏好分寸。不过老周，说句实话，你这儿媳妇不比前面那几个。前面那些都是普通人，好拿捏。你儿媳妇在审计公司上班，脑子活，万一她察觉了，后果你想过没有？"
"她能察觉什么？每次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体检报告我也打过招呼了，查不出任何问题。"
"体检报告你怎么弄的？"
"市一院体检中心的刘主任，跟我喝了二十年酒了。我打个电话，他就把数据改了。血压写低一点，附上一句建议休息，她自己就信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通话还在继续。
"前面几个女的，签完之后呢？"
"林佳签完第二天就搬走了，现在在她表姐那边住。赵丽梅去了省城，换了手机号。王小燕最麻烦，签完之后精神不太好，**带她去看医生了。"
"不会闹吧？"
"不会。手里都有东西捏着。谁敢闹，视频往她娘家一发，她们自己就老实了。"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
"老周，你这一手真是绝。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视频你存在哪儿了？安全吗？"
"U盘，锁在家里客房的柜子底下。电脑上不留底。"
"够谨慎。那行，东城这事你抓紧，下个月底是死线，过了就来不及了。"
"你放心。"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摘下耳机，发现手心全是汗。
录音文件已经完整保存在软件里了。
我立刻把音频导出来，存了三份。
一份在手机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