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人代表叫孙国平。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但在股东信息那一栏，我看到了两个名字。
一个叫高腾飞，持股百分之三十五。
另一个叫郑志刚，持股百分之二十。
高腾飞。
周明和他喝过酒。
上个月周明生日，在家请了几个朋友吃饭，高腾飞也来了。
那天他喝多了，跟周明勾肩搭背，说了句："明哥，东城这个项目，全靠周叔罩着，以后发了财，少不了你们一家的。"
周明当时笑着按住他："喝多了，别瞎说。"
我问过周明，高腾飞是谁。
周明说是大学同学，做点小生意的。
小生意？参股一家拆迁开发公司，叫小生意？
我继续往下查。
鼎盛置业成立还不到一年，注册资本五百万，但中标了一个两个多亿的旧改项目。
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凭什么拿到这么大的项目？
凭的是区住建局副局长周德全。
这不是普通的拆迁。
是周德全利用职权，把项目给了自己人的公司，然后用手段逼住户低价卖房，吃中间的差价。
而那些被逼签字的住户，全是女性。
我想起U盘里那些视频文件名。
林佳，赵丽梅，王小燕。
全是女性的名字。
她们是不是都和我一样，被灌了药，被拍了视频，然后被威胁签字？
我关上电脑，在客厅坐了一整晚。
第一个念头是报警。
但紧接着就被自己否定了。
周德全是住建局副局长，在区里经营了二十多年。
他的关系网到底有多大，我不清楚。
如果我拿着不完整的证据去报警，结果可能是他提前收到风声、销毁所有痕迹，然后反过来对付我。
我缺一样东西。
一个能让他亲口说出来的环境。
第二天上班之前，我在网上下了一单。
一个伪装成手机充电头的****。
卖家说，这东西插在插座上能正常充电，同时自动收音，音频实时传到配对的手机软件上。
隔天**。
我在家测试了一遍，灵敏度很高，隔着一道门，还能听清说话。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东西**周德全的书房里。

机会来得比我想的快。
周五晚上，周明接了个电话，说下周一要出差去外市验收一个工地，来回起码两天。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对付两天，我周三回来。"
"知道了。"
周一上午，他走了。
我等到十点钟，给婆婆打电话。
"妈，我今天调休，同事从外地带了一盒阿胶糕，我给您送过去。"
"多大点事还专门跑一趟，下周来吃饭顺便带就行了嘛。"
"没事，反正也没什么安排，正好去看看您。"
"那行，来吧，中午妈给你做鱼。"
到了公婆家，婆婆在厨房忙着，公公还在单位。
"妈，阿胶糕放这儿了，您记得每天吃几块。"
"知道了。你先坐会儿，鱼还得炖一阵。"
"好，我上楼用一下卫生间。"
"去吧，一楼那个水龙头又在滴水，还没修。"
我上了二楼。
路过书房，门关着，没锁。
我推开门，快步走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红木书桌，靠墙一排书柜，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
书桌右侧墙上有两个插座。
一个接着台灯，一个空着。
我把那个伪装成充电头的*****空插座，推紧，和墙面齐平。
充电头是白色的，和旁边的插排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打开手机软件，显示"设备在线"，音频通道正常。
我松了口气。
顺手扫了一眼书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抬头是"东城片区征收补偿安置方案"。
我拿起来翻了两页。
第三页有一张表格，列着十几个门牌号和对应的户主名字。
大部分名字我不认识。
但其中有一行用红笔圈了出来。
"东城路44号，沈念（代持人：沈建国、王秀兰）"
沈建国和王秀兰，是我爸妈。
代持人三个字，是后加上去的，红笔的墨迹比其他字新。
我翻到下一页，看到了另一张表。
标题是"已完成签约名单"。
名单上有七个人，全是女性。
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林佳，47万。"
"赵丽梅，55万。"
"王小燕，39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