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来她渐渐忘了这件事。或者说，她选择忘记。人活着总要向前看，过去的东西压在箱底就好，没必要翻出来。
但现在顾深说，带上这个盒子。
他怎么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
林栀把铁皮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盯着它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盒子上，铁皮表面反射出一点暗淡的银光。她伸出手指摸了摸盒子的表面，凉的，光滑的，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等你遇到那个能打开它的人——”
***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来，清晰得好像人就在耳边。林栀打了个激灵，手指猛地缩回来，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对劲。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一切都很正常——桌上摊着的外卖盒还没来得及扔，电脑屏幕暗着，空调嗡嗡作响，楼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像一根刺扎在后脑勺上，看不到，但隐隐作痛。
她想多了，她告诉自己。就是突然离职加上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情绪波动太大了。
她站起来，决定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明天下午去赴约就是。去了，把话说清楚，然后该干嘛干嘛。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被一段感情打得七零八落的林栀了。
但是当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苏念念发来的，连发了七条，每一条之间间隔不超过三秒，像是在疯狂敲键盘。
“林栀姐！！！”
“你到家了吗！！！”
“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我刚才下班的时候经过陈总办公室！！！”
“他在打电话！！！”
“我听到他提到了你的名字！！！”
“他说什么‘那个林栀走就走了，但是盒子的下落必须……’然后他就看见我了，就不说了！！！”
林栀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盒子？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个铁皮饼干盒，月光下它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个沉默的谜题。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香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影子在窗帘上晃来晃去。楼上那架钢琴忽然停了，整栋楼陷入一种突兀的安静里，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第三次。
这次是一条彩信。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彩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监控截图的放大版，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一间堆满旧物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
和林栀床头柜上那个，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林女士，你手里的东西不是纪念品。它能重置一个小范围区域的因果。有人已经盯**了。建议你明天出门前，先确认你看到的世界还是你认识的那个。”
林栀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符合自己性格的事——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轰隆隆地响着，热风扑在脸上，把她的表情吹得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吹了大概三分钟，把头发吹到半干，然后关掉吹风机，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彩信又看了一遍。
“重置小范围区域的因果。”
她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一道从没吃过的菜。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而是一种“行吧，还有什么离谱的事都一起来吧”的笑。
她今年二十六岁，今天刚辞了职，前男友突然诈尸约她见面，实习小妹偷听到老板提到“盒子”，一个陌生号码发彩信告诉她**留下的铁盒子能重置因果。今天这个星期四，过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她把铁皮盒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没有花纹，没有文字，没有任何标记。六年前**塞给她的时候，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铁盒子，也许里面装着什么老照片或者首饰之类的。但现在仔细想想，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盒子——没有缝，没有锁，打不开，摔不坏。
如果那条彩信说的是真的——
她没往深了想。作为一个当了两年项目运营的人，她有一个很好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