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挂得乱七八糟的，明天我来给你们重新归整。"
然后走进厨房，打开橱柜："这锅壁太薄了，熬粥都不行。"
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硬皮本子，往茶几上一拍。
"从明天开始，家里每笔钱都记在这上面。一块钱也不能漏。"
方宇航接过本子，态度像接文件的下属。
"妈，我明白。"
钱桂兰又朝我看过来。
"你工资卡呢？"
"什么？"
"你的工资卡。宇航的已经给我了，你的也一起拿来，我帮你们管着。"
"我的工资，我自己管。"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方宇航咳了一声："念念，妈是为了咱们好。"
"我自己的钱我有数。"
钱桂兰没有发作。
她拿起包，站起来，临走前说了一句："这事不急，你慢慢想。"
门关上的那一刻，方宇航长出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让一让？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容易吗？"
我没理他。
走进浴室，热水器出来的水半温不热的。
我把那件改过的婚纱团在地上，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方宇航打电话的声音。
"……挺顺利的，就是她有点小脾气，没事，回头我说说她就好了。"
水从头顶淋下来。
我发现锁骨上方有一块红点，是婚礼上钱桂兰给我别胸花时针头扎的。
当时我缩了一下，她按着我的肩："别动，老规矩。"
卧室是大红色的床品，被面上绣着鸳鸯。
方宇航已经睡着了。
我躺在床铺最边上，中间空了很大一截。
手机亮了一下。母亲发来的："念念，睡了没？新家还习惯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按灭了。
**章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渴醒了，去客厅倒水。
那本暗红色账本摊开在茶几上。
我翻开看了一眼。
第一页已经被钱桂兰写满了。
字迹工工整整，像打印出来的。
婚房储蓄金、月度伙食费、孝敬长辈专项、水电网物业费。
最底下一行红笔小字："以上款项，夫妻双方每月一号将全部工资上交至钱桂兰账户，由其统一管理与分配。"
饮水机响了一声。
窗外全是黑的，远处有车经过，声音拉得又细又长。
第二天是回门。
按照钱桂兰的安排，我们带去娘家的礼物是一盒超市买的散装桃酥和两瓶本地白酒。
"心意到了就行了。你们现在是小家庭，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花。"
桃酥的包装盒用红丝带系着，打开来，八块油渍渗透了纸托的桃酥，看着有些干了。
母亲开门的时候，笑容有些费劲。
父亲在厨房里剁骨头，刀落下去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了水果。
"爸，妈，一点心意。"方宇航把东西放在桌上。
钱桂兰接话接得稳："这是老字号的桃酥，一般买不到呢。宇航**在世的时候最爱吃这口。"
我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没人说话。
母亲起身去泡茶，杯子和托碟碰出几声清响。
午饭到一半，钱桂兰放下筷子。
"亲家，有件事正好当面谈一下。"
她的语气像开会。
"两个孩子刚成家，在花钱上没什么概念。我的意思是，以后他们的工资都由我来统一管理，每月给他们一定的零花钱，剩下的帮他们存着。"
父亲的筷子放下了。
厨房里，排骨汤在锅里翻滚。
"苏念的工资卡，昨天晚上她没交给我。"
方宇航忽然加了一句。
语气像在开会的时候补充汇报。
"她可能还没习惯。"
四个人的目光全在我身上。
我夹了一块茄子，还没到嘴边就断了。
"我的钱，我自己管。家里开销可以AA。"
钱桂兰干笑了两声。
"一家人还AA？苏念，你这是没拿我们当自己人呢。"
她转向我妈。
"亲家你说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图小两口几个钱？我不就是怕他们月光嘛。"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父亲站起来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那顿饭在沉默里结束了。
走之前，母亲把我拉到阳台角落。
雨丝从窗缝飘进来，打湿了我一边肩膀。
"她真的要管你们两个人的钱？"
母亲的手指抓着我的手腕，凉的。
"你怎么不早跟家里讲？"
"讲了能怎么样。"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