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上，丈夫拍着胸口承诺，今后每月给婆婆一万五千块养老钱。全场掌声雷动，婆婆红了眼眶。我接过话筒，笑了一下："你每月到手六千，剩下九千，打算让谁出？"满场安静，方宇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婆婆的酒杯翻了，红酒淌了一桌。可这不过是个开头，真正的账，从这一天才开始算。
正文：
第一章
司仪把话筒递给方宇航的时候，我正低头扯袖口上一颗松了线的纽扣。
这件婚纱是婆婆钱桂兰挑的，说隔壁小区裁缝店手艺不错，改改就能穿，不用去什么婚纱店花冤枉钱。
仿缎面料偏硬，领口勒着脖子，每呼一口气都觉得紧。
"今天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妈。"
方宇航的声音经过音响放大，略微变调。
"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抬高了几分。
"所以我今天当着两边亲朋的面，做一个承诺。从今天开始，我每月给妈一万五千块生活费。让她的后半辈子，不再为钱操一点心。"
掌声几乎是瞬间拍起来的。
主桌那头，钱桂兰用帕子按着眼角，肩膀一颤一颤的。旁边几位姨妈和姑姑围着她，说"这孩子多孝顺""真是没白养"。
方宇航科里的领导坐在第三桌，带头用力鼓掌。
我从伴娘手里接过另一支话筒。
"方宇航。"
掌声断了一瞬。
"你扣完五险一金，月薪到手六千。"
我看着他。
"剩下的九千，打算让谁来出？"
全场没了声。
方宇航转过头来，脸上刚才那层温情的壳一片一片地碎掉了。
主桌方向传来碰撞声，钱桂兰面前的酒杯歪倒，红酒洇进白色桌布，一团一团地扩开。
司仪冲上来想打圆场，伸手碰话筒，被我侧身让开了。
"林薇当年也是个……"
"我叫苏念。"我纠正他。
司仪愣在原地。
"苏念！"
方宇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再回答他。
话筒从手里滑下去，落在舞台地毯上，闷声一顿。
婚纱裙摆太长，**阶的时候鞋跟绊了一下，我踉跄了半步，伸手撑住旁边的花架站稳了。
**音乐在这时候切了进来，司仪手忙脚乱地开始讲暖场段子，笑声零零碎碎，没几个人跟。
我走到大厅侧门，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的冷气一下子扑过来。
走了整整五步，才听见身后高跟鞋追过来的声音。
不是方宇航。
是钱桂兰。
"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劲。
"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宇航下不来台，你拿得到什么好处？"
我转过身。
"妈，他月薪六千，您要一万五，这笔账怎么算，您比我清楚。"
钱桂兰的嘴抿成一条线。
"一家人不就该有钱一块花吗？你挣的不也是这个家的？"
"我挣的是我的。"
"你嫁进了方家。"
"嫁进方家不是把命交出去。"
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光打在她脸上，颜色不太好看。
钱桂兰的手攥着帕子，朝我走近了一步。
"苏念，你听好了，宇航从小到大只听我的话。你今天闹这一出，回去他不会站你那边。"
"那是他的事。"
"你觉得你有退路？"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平，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妈家那个条件，我什么不清楚？彩礼我们已经给了，酒席已经办了，现在这个节骨眼**闹离婚？****脸面你不要了？"
我没说话。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今晚回家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跟我说。"
高跟鞋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宴会厅的门开了又合上，里面传来一阵被按下去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动静。
我靠着墙站了几秒。
手机在包里震了两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念念，婚礼顺利吗？"
我关掉屏幕，没有回。
第二章
我和方宇航的认识，平淡到不值得讲。
一个朋友攒的饭局，六个人，我坐他对面。他在区文体局当科员，我在和光设计做室内方案。
他不太说话，偶尔插一